◇ 第202章 202.鏡里人(29)
梁方敘離開臨時辦公室後,四周陷入一片凝滯,眾人目光游移,在彼此臉上逡巡,卻都默契地保持著沉默。
程邇緩緩轉身,手掌撐上桌面,修長身形再次斜倚在桌沿,指間那支馬克筆在指尖靈巧地打了個轉,劃出一道流暢的弧。他凝視著白板上密密麻麻的字跡,輕眯雙眸,若有所思。
餘寂時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垂下眼簾,默默捋著目前掌握的線索。
這案子查到現在,他們已進行過數輪排查,接觸過形形色色的相關人員,可具有作案嫌疑的卻寥寥無幾,近乎於無。
每一次看似即將觸及真相,卻總會橫生枝節,就像有人精心設計,一步步引導著他們入局,設下迷障,真真假假,虛虛實實,將真相攪得混沌不清。
如今,這案件的偵查不僅毫無實質性進展,就連合理的推測都難以成形。
這假貨事件更是蹊蹺。戴家良和他們被刻意引導相撞,兩波假訊息分別來自連環殺人案的兇手以及張翀。這兩個毫不相干的人,究竟存在著怎樣的聯絡?
窗外,夜風裹挾著塵土呼嘯而過,渾濁的霧靄在路燈下翻湧,將整個城市籠罩在一片朦朧的昏黃中。
鍾懷林的目光久久停留在電腦螢幕上,微弱的光映出他眼底濃濃的疑惑,他開口時,聲音都帶著幾分遲疑:“作案的兇手背後,大機率是鏡子,那這個張翀背後之人……會不會也是鏡子?”
餘寂時聞言不禁輕輕頷首,也十分認同這個想法。若要在這看似毫無關聯的兇手與張翀之間強行建立聯絡,鏡子確實是唯一合理的交匯點。
能夠同時掌握劉長瑛、盧慶和朱寬三人的資訊,又對其懷有殺機的,不是鏡子,就只剩下販/毒集團更高層的存在。
而這次假貨事件中,兇手與張翀同時傳遞假訊息,各自負責一條線,配合默契,能將這兩人同時調動的人,除了鏡子,他也實在想不出第二人選。
此時,程邇背身而立,影子投落桌面,化開一片陰翳,而他雙臂交疊,骨節分明的指輕抵太陽xue,緩緩揉按著,不知在猶豫什麼,竟陷入了一陣漫長的沉默。
郝陽站在他身側,眉頭緊鎖,眼尾細紋堆疊,略顯焦灼。他越是細想越是不解,嘴唇幾度開合,才開口說道:“按理說……不該出現這種情況。”
他聲音也隱約發飄,帶著明顯的困惑,“這個販/毒集團之所以訊息嚴密,正是因為他們內部運輸鏈與販賣鏈完全分離,且各層級間嚴禁跨級聯絡。”
“鏡子雖然是四大分割槽總負責人之一,但也只能掌握西南分割槽市級運輸鏈負責人的資訊。朱寬作為南山市毒/品運輸鏈負責人,是鏡子的直接下線,而張翀是朱寬下線,應是由朱寬提拔上來的……”
說到此處,他眸光閃爍,聲音漸弱,語氣愈顯出不確定來,“鏡子和張翀之間,隔著一個朱寬,應該不會有什麼聯絡吧。”
餘寂時眉心微蹙,一股異樣感在心頭浮現。他薄唇輕啟,卻在瞥見同事們沉默不語的複雜神色時,欲言又止。
“可規矩從來就不是死的,規矩是人定的。”
程邇突然出聲,聲音一如既往寡淡、慵懶。他微微側首,目光懶洋洋瞥向郝陽,漆黑瞳眸中,彷彿瀰漫著濃稠的、化不開的霧靄,晦暗難明。
話音一頓,他忽地勾唇,眼尾微微上翹,一抹諷刺在眼底漫開,“連我們都懂得特事特辦,那些狡詐多端的毒/販,難道會一直墨守成規?”
郝陽喉結滾動,像是被什麼梗住了喉嚨,一時語塞。
餘寂時也心頭一震,猛地抬眼,恰在此時程邇轉過身來,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相撞,交匯,無聲地傳遞著某些資訊,一時間糾纏難分。
程邇輕垂眼瞼,神色鬆弛,肩膀懶懶聳了聳,聲音裡帶著幾分自嘲:“我先前也一直囿於這個思維定式,可既然對方這一招如此出其不意,我們不妨也——”
尾音拖長,他倏地歪了歪頭,唇畔笑意愈深,“大膽一些。”
窗外,又一陣夜風掠過,吹得樹木搖曳不止,枝葉劃過玻璃窗,發出簌簌聲響,室內空氣靜止,只餘下此起彼伏的呼吸聲,無限放大,震耳欲聾。
餘寂時胸腔微微震顫,掌心滲出細密的汗珠。他輕抬眼簾,正對上程邇遞來的眼神,那目光十分溫和,隱約透著一絲鼓勵的意味。
”……集無毫人本寬朱和,前之任上在翀張,且況。妙微是在實也字二降空這,點疑個是仍,明點未並中料資因原,職一人責負鏈輸運品/毒區水萍降空年前在翀張,示顯料資子電的供提隊支毒,點觀個這同認也我“:定堅而靜平氣語,口開聲輕,神心下穩間瞬,蜷一尖指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