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戶,咱們穿這麼破幹啥?”
“這你就不懂了吧,萬金,待會到鳳陽救濟時候給兄弟們都打聲招呼,能哭就哭,哭不出來就嚎,越大聲越好。”
萬金看著一排身著破破爛爛舊袍的同袍們丈二摸不著頭腦。
也不知道百戶又起了什麼主意,湊足兩千三百擔糧食後,官差前來調糧,百戶與指揮言路途恐有匪患劫掠糧食,便自請護送糧食到鳳陽,來之前還專門讓兄弟們找破舊的衣裳穿上,著實讓人想不明白是要幹啥。
林長寧騎著墨雲看著不遠處的城牆,洪水已然褪去,但是這一路行來,路上遍地泥濘,午間日頭一蒸騰惡臭難言,放眼望去,熱鬧的莊子和城鎮一片空曠,沖垮的牆壁上凝固著黃色的泥漿,厚厚的淤泥幾乎淹沒了小半個輪子,輪到難行的地方還得弟兄們推著車才能走出去。
城外的廢墟中,一堆堆難民扎堆在一起,臉上滿是麻木絕望之色。
林長寧突然就理解了那晚指揮的迷茫,衛所少兩千擔糧食日子只是難過一些,但是這兩千石糧食若在這裡,卻能救下不少人,上邊那位忌憚藩王,但是著實不該將百姓牽扯進來,黨爭的背後,是無數條鮮活的人命。
洪水帶走了這些人的家人,沖毀了他們的家園,農田被淹,糧食絕產,鳳陽的老百姓幾乎沒了指望,可上頭那人還尋著藉口試圖削弱藩王,真真好算計。
衛所不拿糧便是抗旨不尊,藉機削了藩王的人,若應了,那邊關糧食不豐,藩王要麼自己出錢買糧,要麼就讓將士們餓著肚子打仗,若出了事朝廷便有理由降罪下來。
只是不免讓邊關的將士寒心,朝廷一紙調令便讓軍漢們省出自己的口糧救災,簡直噁心至極!既然糧出了,也合該讓這些民眾知曉這麼些糧是怎麼來的。
進了城內,一群難民看到糧車瞬間捧著破碗圍了上來,其中不乏許多面黃肌瘦的小孩。
林長寧眼睛一酸翻身下馬狠狠拍著胸口哭嚎聲震天響:“蒼天啊!百姓何辜,遭此大難,痛煞我等!!!”
難民們被嚇得一愣,幾十個軍漢瞬間淚流滿面,仰天哭嚎:“痛煞我等啊!!蒼天啊!!你怎麼這麼不長眼!!”
“太可憐了!!”
“嗚嗚嗚~小旗你看我哭的咋樣?”
“去去去,嚎大點聲!”
林長寧扶起跪在面前愣住的老人:“老人家,快快請起,快快請起,”
帶頭的老人看著林長寧身上破爛的軍袍問道:“大人?您是?”
林長寧用袖子抹抹眼淚一揮手,萬金和糧車旁的漢子們立刻將軍旗束了起來。
林長寧被圍攏的嚴嚴實實,無法只好翻身上了糧車伸手拿過軍旗朗聲:“吾乃大興百戶,奉指揮之命護送糧食到此,大興衛聞鳳陽慘狀,吾等心中甚是悲痛!邊關雖說糧食不豐,但大家都為大宣子民,特此護送大興衛糧草兩千擔以解鳳陽民眾之憂,軍中漢子聞鳳陽百姓流離失所,食不飽腹,指揮與我等軍衛自湊三百石一同併入糧隊,望鳳陽百姓早日度過此難。”
“指揮大義!百戶大義!”
“各位壯士請受小老兒一拜,小老兒代鳳陽民眾謝過大興衛各位高義!”
帶頭的幾個老人聞言失聲痛哭,摸著林長寧破破爛爛的襖子:“大興衛高義,鳳陽民眾記在心裡了。”
林長寧看著越圍越多的民眾再次朗聲:“大家不要著急,糧食已經送到了,晚會併入糧倉後我們便煮粥與大家發放,大家不要擁擠,一個時辰後可去北門排隊吃飯!!”
車還是要走的,隨行的官員看著這一齣眉頭瞬間擰起,不虞的看著林長寧,但是看著密密麻麻的難民終究是壓下了心中的不悅不語。
一群漢子看著林長寧一番慷慨陳詞默默的配合的更好一些,發放粥食的時候又是幫忙扶人,又是幫著搭蓋帳篷,遇見行動不便的老弱總是搭上一把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