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親衛身後跟著一名身材佝僂的老爺子慢慢的進到了營帳中。
老爺子似乎沒敢抬頭看,剛進營帳,走了幾步後便顫顫巍巍的跪在地上:“草民拜見大人。”
林長寧坐在上首清清嗓子咳嗽了一聲說道:“老人家不必多禮,快請起。”
說完便看了一眼老人家身旁的親衛,因為看到林長寧的示意站在一旁直接將老人扶將起來。
老人聽到林長寧頗為清朗的聲音,又見身旁的親兵,格外和善的將自己扶了起來,心中覺得面前的大人想必不會是一位難說話的。
抬起頭後看了一眼林長寧,只見面前的小將面容俊朗,年紀看著不大,身上的盔甲還沾著未乾的血漬,雖說面容俊秀,但是一身煞氣格外嚇人。
林長寧看著老人突然有些蒼白的臉色,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血跡,輕輕咳嗽了一聲從桌子上拿出一塊手帕,擦拭著自己臉上身上的血跡。
看著老人試圖讓自己的話語和麵孔更加柔和一些問道:“剛打完仗,身上或許有些不體面,老人家見諒,這麼晚了,老人家過來是有什麼事嗎?”
老人看著林長寧頗為和善的樣子這才恭恭敬敬的對著林長寧拱手詢問道:“聽聞大人今日打入城中,不少民戶家中都戰戰兢兢的,但是聽聞楚王葉仁善,打下了幾座城池後,都將部分糧食分發於百姓,我思來想去便代大家來問一聲,分糧之事是否屬實?”
林長寧看著老人輕輕點了點頭:“自然為真。”
老人聽到林長寧肯定的回答,如枯樹皮一樣的臉上突然綻開了一抹微笑,突然跪在地上朝著林長寧磕了三個頭:“楚王大人仁義,大人仁義,老頭子我代表井陘百姓謝過大人!”
林長寧看到再次磕頭的老人家,嘆了口氣後走到大帳中的正中央,伸手扶起了老人,順帶給老人拍了拍身上的灰土。
老人有些惶恐的握住林長寧的手腕:“哎呦,大人使不得使不得。”
林長寧對著老人和善的笑了笑,扶著老人往衛邵身旁的座位上帶。
把老人安在坐席中後說道:“來人看茶。”
說完後坐在老人身邊:“老人家不必害怕,也沒什麼使不得的,我年紀輕,便喚您一聲阿爺可好?”
老人家看著笑眯眯的林長寧,心中感慨,瞧著今晚這位攻入城中的小將,與平日所見的那些大人們格外不同,瞧,這倒不像是一位高官,倒像是自家出門的兒郎。
老人家看著林長寧輕輕的鬆了口氣,這還是他頭一次見到如此和善的官員。
“大人當真折煞我了。”
林長寧對著老人家笑,突然話題拐了彎問道:“照理說您若想問問題,改日再來也成,這仗剛打完,您過來怕也是冒著不少風險吧?怎麼會這般著急?”
他們剛剛打完仗,百姓們就得到了訊息,林長寧多多少少是有些懷疑的,這個時候大部分的百姓都是有多遠躲多遠,即便是躲不出去的也會閉門不出。
這剛打完仗就有老人尋了過來,倒是有幾分不尋常。
故而林長寧才這麼問起來。
老人家看到林長寧這麼詢問,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說道:“冒著風險來到大人營地也是有些原因的,今年收成一般,秋收之前已經交過一次糧了,秋收之後又交了兩次,昨日聽聞楚王大人拿下了娘子關,又讓我們交了一次,如今家家戶戶都沒了餘糧,今日得知大人攻城,大家都害怕若是圍城,家中糧食根本撐不過幾天,也是沒了辦法。”
老人家又嘆了口氣:“我也活了大半輩子了,這命也不值錢,之前聽聞楚王大人在其他城池打下城門後,會給當地百姓放糧,這才走了一遭,想詢問一下大人,也怕死,但是若不問問,大家便都沒了活路。”
林長寧抿著唇輕輕的嘆了口氣,拍了拍老人的手掌:“阿爺放寬心,我父王最是仁厚,定然不會見百姓遭難而置之不理,等明日父王他們到了就會放糧,絕不會眼睜睜看著百姓餓死。”
老人家說著說著,眼眶中便墜下了淚,枯樹皮一樣的手掌抹了抹眼淚後說道:“大人見笑了,我著實是,著實是,唉!”
林長寧遞上了一杯茶水:“無妨,無妨,阿爺先喝口茶水緩一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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