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阿香往衣服兜裡揣了個毛線球,邊打毛線邊湊近了人群問:“啥情況啊?老王兒媳婦不是拿到返城令的知青嗎?”
“什麼返城令!真要論資格,第一批可輪不到她!是她主動找大隊長,說她父母在化肥廠有熟人,能幫俺們弄到化肥,這才把她移到第一批返城名單裡的,還幫她集資了車票錢和買化肥的錢,結果一走就沒了音訊。”
為首的老鄉氣得臉紅脖子粗,一五一十把事情經過說了。
同行的老鄉幫他補充:
“大隊長見左等右等都沒等到她迴音,擔心她是不是沒弄到化肥又不敢跟大隊說,於是農忙過後,親自來了趟京市,想著要實在弄不到花費把集資的錢退還給俺們也就算了。不成想她留給大隊的是假地址,按地址找去根本打聽不到她這個人,氣得大隊長回去以後就病倒了,俺們來的時候還沒好全呢。多虧好心人給俺們提供了正確地址,要不然大隊長會一直自責下去呢!”
“天哪!騙了老鄉的錢回城,完了還留了個假地址?真看不出來小樓是這樣的人啊!”陳阿香吃驚得毛線都打漏針了。
這訊息算是8號大雜院有史以來最勁爆的了!
就連一大爺、二大爺都驚動了。
一大爺歪在輪椅上,嘴巴囁嚅著,氣得雙手抖成了帕金森。
丟人!
真丟人啊!
王家怎麼會娶了這麼個丟人現眼的媳婦啊!連帶著他們的老臉都丟盡了!
回頭評選進步大院,還有他們8號大院的事嗎?
“這事兒可不小,得報公安啊!”
郭寡婦有個在報社上班的知識分子女兒,知道這種事已經不是普通的矛盾糾紛了,分明是詐騙,要坐牢的。
樓雪芳正在屋裡坐小月子呢,聽到她孃的吼聲,本不想起來開門、假裝自己不在家的,可聽到後面傻眼了。
下鄉大隊的人怎麼追家裡來了?
她當時留的明明不是真實地址,這都能被他們找上門?
可她哪裡有錢還給他們,回城後的生活哪哪都要錢,加上她在鄉下受了那麼久的苦,好不容易回城,不得去國營飯店吃幾頓紅燒肉、給自己扯布做兩件新衣裳啊。攏共就那點錢,早就被她花光了。
這可怎麼辦!
不知道婆婆手裡還有多少錢……可她還打算搬出去租房住呢!還給了老鄉還夠付房租嗎?
這時,聽到郭寡婦說要報公安,頓時躺不住了。
蹭地爬起來,拉開門衝郭寡婦罵道:“關你個老寡婦什麼事啊!真是多管閒事!”
然而沒等郭寡婦罵回來,先被她潑婦娘揪住了頭髮,“啪啪”兩個耳刮子打得她眼冒金星。
樓雪芳“嗷”的一聲,嚎開了:“娘你有病啊!不打說閒話的人打我幹什麼!”
“閒話?你給老孃惹出來的閒話還少嗎?不打你打誰?你個沒出息的蠢貨!”
娘倆當著眾人的面撕扯互罵。
郭寡婦氣得不行,本來只是提個建議,報不報公安那也是大隊和樓雪芳之間的事,但現在,她還真要管把這個閒事管到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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