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草花還不知道自己被偷家了,她還杵在前院外面拍門怒罵呢。
有村民路過:“明誠娘,你一直拍小謝家的門幹啥?她又不在家,我看到她上山去了。再說,她跟你家不是了清了嗎?”
“了清啥啊!我兒子給她匯了六百呢!這死丫頭一聲不吭全收下了!”
“這事我們知道啊,我兒子還去鄉里做了見證呢!這難道不是你家應該給的嗎?”
雖然大夥兒背後都在羨慕謝雲的閨女拿了老莊家六百塊。
誰家要是有六百存款,還不嘚瑟地尾巴翹起來?
但仔細想想,人家可是為老莊家當牛做馬了整十年,看她面黃肌瘦的,有沒有埋下一身病不說,離開的時候除了幾件破衣裳啥也沒得,又不覺得這錢好賺,沒比當年給地主家當長工好到哪兒去。
再說,這六百也不全是老莊家掏的錢,其中三百可是謝雲留下的。
當年老莊家要是沒那麼喪良心,按謝雲說的,拿這兩根金條託媒下聘、明媒正娶,把謝央當正經媳婦對待,如今也不用倒賠三百。
只能說,是老莊家自己貪心不足蛇吞象,還害的好好的姑娘平白蹉跎了十年光陰。
要是正常嫁人,這會兒孩子都會跑了。
這麼想想,老莊家真是活該。
“……”
邱草花沒懟過村民,又遲遲不見謝姎給她開門,氣得扭頭回了家,嚎啕大哭了一場,邊哭邊罵。
先罵謝姎這個白眼狼,早知道她這麼沒良心,當年就不應該帶她回來,看她一個人怎麼活。
罵完謝姎罵兒子,罵他蠢,有錢不知道匯給家裡,匯給了個白眼狼。
罵完兒子罵老伴,罵他囊,被人騎到頭上欺負了,竟然還在家坐得住。
熟睡了一覺剛醒沒多久的莊老頭被罵得惱羞成怒:“夠了!就因為你成天磋磨人,要是對她好點兒,把她當正經兒媳婦看待,咱家會被蓋頂“買童養媳”的帽子嗎?你不好好反省還到處鬧,害得兒子丟了官帽,現如今還想害得他丟工作嗎?”
邱草花嗷地一聲:“死老頭,連你都怪我!我還不是為了這個家!再說了,誰家兒媳婦不是這麼苦過來的?三十年媳婦熬成婆,當年我剛進你家門的時候,不也被你娘磋磨得不行?”
“你放屁!我娘可沒讓你挨餓受凍睡柴房!”
“你才放屁!你娘磋磨我的地方難道還少嗎?沒分家以前,每天早上雞剛打鳴,她就來敲房門了,天沒亮就催死催活地讓我去餵雞餵豬,完了生火做飯洗衣服。你娘自己睡不著,也見不得我多睡。你當然不記得了,那個點你還打著鼻鼾呼呼大睡呢!”
“那我娘也沒讓你只吃涮鍋水不給你留飯,沒讓你睡柴房不給你棉襖穿啊!”
“也沒好到哪兒去。每天分飯的勺子握在你娘手裡,給我的永遠是上面那層清湯,底下的厚粥都是你們的。”
“……”
好面子的兩口子爆發了有史以來最大的爭吵,聲音大得左鄰右舍不用貼著牆根都聽得一清二楚。
吵的時候,恨不得把對方底褲扒下來。
吵完又後悔了,生怕村民們笑話,著實有幾天不敢出門。
倒是讓謝姎耳根清淨了不少時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