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四身形如鐵塔般釘在原地，雙臂交叉成盾，硬生生格擋開熊大那帶著腥風的巨掌。只聽“砰”的一聲悶響，氣浪裹挾著塵土炸開，他腳下的青石板竟應聲裂開數道蛛網般的細紋，碎石簌簌滾落。熊二見狀，趁機從側面如蠻牛般撲來，粗壯的臂膀如燒紅的鐵鉗，狠狠鎖向他的腰腹。老四喉頭滾動，猛地沉腰擰身，脊樑骨彷彿都繃成了鋼弓，右肘如淬了鋼的重錘，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狠狠撞在熊二肋骨上。“咔嚓”一聲脆響混著痛呼，熊二撒手後退，胸前衣襟已被冷汗浸透，老四卻也被那股巨力震得氣血翻湧，喉頭泛起一絲鐵鏽般的腥甜。
他不敢有半分喘息，藉著轉身的慣性旋身踢向熊大膝蓋，足尖帶著勁風，逼得對方踉蹌後退半步。餘光卻如鷹隼般死死鎖著斜後方的陰影——那裡，狐妖正搖著蓬鬆的赤尾，尾尖掃過草葉帶起細碎的聲響，指甲泛著幽藍的寒光，像淬了劇毒的冰稜；蛇妖則盤踞在老房樑上，鱗片在月光下閃著暗青的冷光，信子吞吐間發出“嘶嘶”聲，黏膩的氣息隨著風飄過來，兩人的目光如淬毒的針，密密麻麻紮在他身上，只等他露出半分破綻便要撲上來。
熊大緩過勁來，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咆哮，砂鍋大的拳頭再次砸來，拳風掃得周遭落葉紛飛，地面的塵土都被掀起寸許。老四腳尖點地，身形如陀螺般側旋避開，左手閃電般成爪，精準扣住對方手腕上的筋脈，右手順勢抽出腰間短匕，匕刃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冷弧，直刺熊二心口。熊二眼露兇光，竟不管不顧，慌忙用粗壯的手臂去擋。“嗤啦”一聲，匕刃劃破皮肉，帶出一串滾燙的血珠，濺在老四手背上火辣辣地疼。可熊二像不知痛般，悶吼著低頭，用堅硬的額頭狠狠撞向老四面門。
老四被迫後仰，後腰卻重重撞上一棵老槐樹，樹皮的糙意硌得他骨頭生疼。剎那間的滯澀讓狐妖眼中閃過精光，身影如鬼魅般掠來，帶起一陣香風，指尖凝聚著淡藍色的妖力，直取他後心命門。老四心頭一凜，哪敢怠慢？不顧熊大的拳頭已擦著肩頭掠過，帶起的勁風颳得皮肉發麻，他猛地矮身，如狸貓般貼地滑行，短匕反手向後劃去，銀亮的刃鋒幾乎要觸到狐妖的裙襬，逼得她急忙收招後退，赤尾掃過地面留下幾道深痕。
就這片刻的分神，熊二的巨掌已如烏雲壓頂般拍在他後背。“噗”的一聲，老四悶哼著向前踉蹌幾步，嘴角溢位的鮮血滴在青石板上，洇開一小朵妖冶的紅。他咬緊牙關穩住身形，短匕在掌心轉了個圈，寒氣逼人的刃鋒映出他眼底的堅毅。目光掃過步步緊逼的熊大熊二——前者胳膊淌著血卻愈發狂躁，後者捂著肋骨眼神陰鷙；又瞥了眼蠢蠢欲動的狐妖蛇妖——一個舔著指尖似在回味，一個在房樑上緩緩蠕動，隨時準備致命一擊。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清一長老他們再不來，自己怕是真要撐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將丹田內僅存的內力灌注於雙足，身形陡然變快，如一道黑色閃電在熊大熊二之間穿梭。短匕舞成一片密不透風的銀光，專挑兩人的關節下手。“啊！”熊大的胳膊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筋肉外翻，鮮血噴湧而出；熊二的膝蓋也捱了一記重擊，踉蹌著單膝跪地，疼得渾身發抖。兩人的攻勢頓時慢了下來，眼中第一次露出懼意。老四卻也額角青筋暴起，每一次出招都耗損著本就所剩無幾的力氣，後背的傷口如被烈火灼燒，疼得他眼前陣陣發黑，不斷提醒著他不能再硬拼。
他且戰且退，有意將戰場引向開闊處，腳步在碎石堆上留下串串血印。眼角的餘光始終留意著四周，耳朵捕捉著風中每一絲異動，只盼著那熟悉的破空聲能快點響起——清一長老的拂塵，帶著銀絲破空的銳響，該到了。
就在老四後背受創、氣息漸亂之際，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破空聲，伴隨著一聲蒼老的斷喝：“妖孽休得猖狂！”
話音未落，三道身影已如疾風般掠至近前。為首的正是清一長老，手中拂塵銀絲乍起，如銀蛇狂舞；老大緊隨其後，雙斧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氣勢如怒濤；邪狼則身形隱在陰影裡，指尖利爪微露，眼神警惕地掃過場中。
三人落地時帶起一陣勁風，正好擋在老四身前。清一長老瞥見老四嘴角的血跡和後背滲開的血漬，眉頭微蹙，卻沒多言，只將拂塵輕輕一抖，銀絲便繃得筆直。
老四趁機踉蹌著退到三人身側，捂著後背喘了幾口粗氣，總算緩過些力氣。他抬眼望去，對面的熊大、熊二正扶著彼此喘息，狐妖依舊搖著尾巴，蛇妖則從房樑上滑下，四人呈扇形散開，正好與他們形成對峙。四對四的局面，瞬間將緊繃的氣氛推向頂點。
狐妖看著突然出現的三人，非但不懼，反而掩唇輕笑起來，聲音嬌媚卻帶著刺骨的寒意：“好啊，原來是在這裡等著幫手呢。我說老四怎麼突然硬氣起來，敢情是早有後招。”她指尖把玩著一縷髮絲，眼神在清一長老等人身上打轉，像是在掂量分量。
老四咳了兩聲，強撐著站直些，胸口的血氣仍在翻湧。
清一長老卻淡淡一笑，拂塵輕掃衣襟上的落塵，語氣帶著幾分譏誚：“沒有想到啊，你們妖族的餘孽，竟敢在這地界現身。隱了這麼多年，難不成是忘了當年的教訓？倒是有意思得很。”他目光如炬，掃過狐妖蓬鬆的尾巴和蛇妖鱗片閃爍的脖頸，銀絲無風自動，顯然已做好動手的準備。
邪狼往前半步，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嘶吼，眼神死死鎖定著對面的熊大。老大則將雙斧交叉於胸前，斧刃相撞發出“鏘”的脆響，算是對清一長老的回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