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鋼化玻璃大門在陳末和冷雲曦的合力推動下,緩緩敞開,堆積在門後的雜物轟然散開,發出一陣雜亂的聲響,顯露出裡面那片狼藉卻相對封閉的空間。濃烈刺鼻的機油味、金屬灼燒後殘留的焦糊味,以及若有若無的淡淡血腥氣,混合成一股令人作嘔的味道,撲面而來。
“快進來!” 陳末焦急地低喝一聲,側身讓出通道。蘇允禾揹著沉重的急救箱,腳步踉蹌地衝了進來,一進門便靠在一臺翻倒的金屬工作臺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汗水順著她的下巴不斷滴落,在地面上暈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漬。冷雲曦緊隨其後,她那清冷的眸子迅速掃視著這個陌生且混亂的環境,最終定格在剛剛從二樓匆匆衝下來的女孩身上。
林小刀幾乎是連蹦帶跳地從樓梯上下來的,臉上還戴著那副大大的護目鏡,鏡片後的大眼睛閃爍著驚人的光芒,那光芒中既有劫後餘生的狂喜,又飽含著對未知事物的狂熱探究欲。她幾步便衝到陳末面前,對地上那具龐大的變異體屍體視而不見,目光如同被強力磁石吸引一般,死死地鎖在陳末腳邊那個閃爍著幽藍光芒的【微型晶核能量核心】上!
“我的天吶!我的天吶!就是這個!!” 她激動得聲音都在微微發顫,手指著那個結構精巧、流淌著神秘藍光的金屬核心,說話也變得語無倫次起來,“快!快讓我看看!這能量回路的設計簡直精妙絕倫!這能量引導槽的佈局恰到好處!還有這轉換效率的預估值,簡直堪稱藝術品!比我之前用汽車電瓶和一堆破銅爛鐵胡亂拼湊搗鼓出來的東西強了何止一萬倍!” 說著,她便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抓。
陳末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同時心中意念一動,地上的【微型晶核能量核心】、【初級機械維修工具套裝】以及幾包【自熱軍糧】瞬間消失不見,被他收入了系統空間。
“哎?!東西呢?!” 林小刀的手抓了個空,護目鏡後的眼睛瞬間瞪得滾圓,滿臉都是難以置信和深深的失落,那表情就像一個被搶走了心愛玩具的孩子。
“安全了再研究。” 陳末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疲憊與沙啞。他指了指大門,嚴肅地說道,“先把門堵上!”
林小刀這才如夢初醒,猛地意識到外面可能仍然潛藏著威脅。她戀戀不捨地又看了一眼陳末空無一物的腳邊,隨後立刻展現出驚人的行動力。“跟我來!一樓後面有個小倉庫,那裡有能用的東西!” 話音未落,她便轉身朝著創客空間的深處跑去,腳步輕快而敏捷,顯然對這裡的佈局瞭如指掌。
陳末和冷雲曦對視一眼,默契地立刻跟上。蘇允禾也強撐著疲憊不堪的身體,背起急救箱,艱難地跟在後面。
創客空間的內部比從外面看上去要寬敞得多。一樓是開闊的工作區,裡面擺放著各式各樣的機床,有車床、銑床、3D印表機,還有雷射切割機、焊接臺以及電子工作臺。貨架上堆滿了各種金屬材料、塑膠原料和電子元件,只是此刻這裡一片狼藉,大部分裝置都蒙上了厚厚的灰塵,有些甚至被推翻在地,各種工具和零件散落得到處都是。牆壁和地面上還能看到一些噴濺狀的暗褐色汙跡,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這裡曾經發生過的慘烈場景。
林小刀帶著三人七拐八繞,來到工作區後方一扇不起眼的厚重鐵門前。她不知從哪裡摸出一把鑰匙,熟練地插入鎖孔,打開了門鎖。門內是一個不大的倉庫,裡面堆滿了各種備用耗材、大型金屬型材、成箱的電子元件,還有幾臺備用的發電機和空氣壓縮機。
“快!把那個鋼架!還有那幾根工字鋼抬過去堵門!” 林小刀指著倉庫角落幾個沉重的金屬構件大聲喊道,自己則費力地去拖一個裝滿金屬配件的沉重塑膠箱。
陳末和冷雲曦二話不說,立刻走上前去。陳末深吸一口氣,運轉起《基礎吐納術》,感覺一股微弱的氣流在體內緩緩流轉,力量似乎恢復了些許。他緊緊抓住一根沉重工字鋼的一端,冷雲曦也默契地握住另一端。兩人合力,竟穩穩地將那重達數百斤的金屬型材抬了起來!蘇允禾和林小刀則齊心協力地推動著那個沉重的塑膠箱。
很快,沉重的鋼架、工字鋼和裝滿配件的塑膠箱被堆疊在搖搖欲墜的玻璃大門後面,形成了一道堅固的物理屏障。林小刀又不知從何處拖來一卷厚重的防靜電橡膠地墊,塞進縫隙之中,進一步隔絕了外面的光線和聲音。
做完這一切,創客空間一樓終於陷入了相對的安全與寂靜之中。只有幾扇高窗透進外面城市燃燒映照出的暗紅天光,在佈滿灰塵的裝置和地面上投下長長的、扭曲的陰影,給這個空間增添了一絲詭異的氛圍。
疲憊如同洶湧的潮水般瞬間將所有人淹沒。
蘇允禾再也支撐不住,靠著牆壁緩緩滑坐到冰冷的水泥地上,急救箱“咚”的一聲重重放在她的身旁。她摘下那副滿是裂紋的眼鏡,疲憊地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臉色蒼白得如同白紙一般。林小刀也一屁股坐倒在倉庫門口,背靠著冰冷的鐵門,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護目鏡滑落到了額頭上,露出下面一張沾滿油汙卻難掩清秀的臉龐,此刻這張臉上寫滿了劫後餘生的虛脫。
陳末同樣感覺渾身痠痛不已,尤其是與力量型變異體激烈對抗的雙臂,此刻又酸又麻,彷彿不是自己的一般。他走到一個相對乾淨的工作臺旁,用意念從系統空間中取出幾瓶【礦泉水】、幾包【壓縮餅乾】,還有那幾包【自熱軍糧】,輕輕地放在臺面上。
“先吃點東西,補充補充體力。” 他的聲音因為疲憊而顯得沙啞。
看到食物和水,蘇允禾和林小刀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蘇允禾掙扎著起身,拿起一瓶水,擰開瓶蓋,小口小口卻又極為迅速地喝了起來。清涼的液體順著乾渴灼痛的喉嚨流下,帶來了一種難以言喻的舒爽感。林小刀則毫不客氣地抓起一包壓縮餅乾,撕開包裝便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噎得她直翻白眼,趕忙又灌了幾口水。
冷雲曦並沒有立刻去拿食物和水。她緩緩走到窗邊,透過積滿灰塵的玻璃,警惕地觀察著外面的動靜。在確認暫時安全之後,她才轉過身,走到工作臺旁,拿起一瓶水,動作依舊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優雅韻律,小口小口地啜飲著。她的目光掃過這片狼藉的工坊,掃過疲憊不堪的眾人,最後落在陳末身上,眼神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探究。
陳末一邊啃著壓縮餅乾,一邊將目光投向林小刀:“我叫陳末,她是蘇允禾,是個醫生。這位是冷雲曦。” 他簡單地介紹了一下,“你叫什麼?剛才…那噪音是怎麼回事?還有門口那些東西…” 他指的是堵門的雜物和那臺發出噪音的裝置。
“林小刀!機械工程系的!” 林小刀嚥下嘴裡的餅乾,聲音恢復了活力,帶著年輕人特有的跳脫,只是因為疲憊和乾渴而略顯沙啞。她指了指工作區角落一臺造型怪異、由各種零件拼湊起來的裝置——一個連線著粗大電線、中心固定著金屬籠子的裝置,旁邊還連著一個汽車電瓶,電瓶指示燈已經變成了危險的紅色。
“那是我弄的‘晶核能量轉換器’原型機…呃…或者說,是個失敗品。”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沾著油汙的頭髮,“我想試試看能不能把那些怪物體內挖出來的‘石頭’裡的暴躁能量匯出來,用來驅動裝置…結果那能量太不穩定了,差點就炸了,只能發出噪音和微弱的電流嚇唬一下外面的怪物,根本擋不住那個大塊頭撞門。” 她指了指地上殘留的幾顆顏色暗淡、佈滿裂紋的灰白色晶核碎片,臉上寫滿了挫敗和不甘。
晶核!又是晶核!而且她竟然一直在嘗試利用晶核能量!
陳末和蘇允禾同時心頭猛地一凜!蘇允禾更是臉色微微一變,下意識地看向陳末,眼中帶著強烈的擔憂和警告。
“你…你碰過那些石頭?” 蘇允禾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當然碰過啊!不碰怎麼研究?” 林小刀奇怪地看了蘇允禾一眼,隨即又興奮起來,手舞足蹈地比劃著,“那東西里面蘊含的能量簡直太驚人了!雖然很暴躁,特別不穩定,就像脫韁的野馬一樣,但只要能馴服它,絕對是一種完美的能源!比什麼石油、電池強了不知道多少倍!可惜…” 她沮喪地踢了一腳地上的晶核碎片,“我試了好多次,每次不是晶核爆掉,就是裝置燒燬,還差點把自己電成焦炭…” 她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話語中所蘊含的巨大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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