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 + 11日 上午 | 西元2025年6月17日,08:15)
酸黃瓜汁液那微微的酸澀還殘留在眾人舌尖,可冰冷的緊迫感卻如一張無形且緻密的大網,沉甸甸地壓在庇護所每一個人的心頭。錫紙上蝕刻的求救訊號、新生薯田下悄然蠕動的資料蟎蟲,還有小雨指尖無意識划動的顏文字,所有的線索都如同倒計時的鐘聲,清晰地指向同一個殘酷的時限:三天。
“分頭行動。”陳末的聲音堅定而果決,滾燙的金屬左臂重重地敲在餐車外殼上,發出沉悶且有力的聲響,彷彿是在為接下來的行動定下不容置疑的基調,“冷凍區救援隊:我、冷雲曦、林小刀。 目標:Level 7 Sector 9,透過G - 7通風口,務必帶回或確認12名倖存者的情況。”他凝視著臂甲上穩定浮現的地圖,G - 7通風口位於第九扇區邊緣,緊挨著未凍結的管道區,那正是求救訊號的源頭所在。
“物資搜尋組:秦蕾、允禾、允心,阿亮隨行。 目標:城區廢棄醫院藥房,優先尋找抗生素、鎮靜劑以及高熱量應急食品。同時,清除沿途資料蟎蟲汙染源,全力確保薯田的安全。”
“庇護所留守:楚曦、小雨。”陳末的目光轉向戴著冰晶眼罩的楚曦,眼神中滿是信任與囑託,“楚曦,你的眼睛就是庇護所最後的預警防線。小雨...就全靠你守護了。”
楚曦微微頷首,眼罩下乾涸的血淚已凝結成暗痕,她的聲音雖輕卻透著無比的堅毅:“菌絲網路就是我的眼睛,聖痕就是庇護所的盾牌。只要我還在這裡,這希望之光就絕不會熄滅。”說罷,她緩步走到昏迷的小雨身邊,輕輕地將那隻刻滿神秘公式的小手放在聖痕祭壇棺槨的菌絲之上。菌絲彷彿有靈,溫柔地纏繞上來,祭壇的金光似乎也因此變得更加凝實了幾分。
阿亮心急如焚,急切地看向陳末,眼中滿是渴望與擔憂:“我也想去冷凍區!小雨她...”
“你的戰場在外面。”秦蕾將寒鐵撬棍用力點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你是熟悉老城區巷道的‘活地圖’,在外面發揮的作用可比多一個只會蠻幹的人有用得多。保護允禾她們找到藥,那才是小雨真正的希望。”
阿亮看著妹妹額心那閃爍著微光的金斑,緊咬嘴唇,最終狠狠地點了點頭,隨後將一把磨得尖銳的鋼筋緊緊塞進後腰。
冷凍區:冰封地獄的入口
通往第七層的隱秘路徑,隱匿在那幅巨大的“不會死人的過山車”壁畫深處。林小刀手持餘量電池,小心翼翼地靠近壁畫上俯衝軌道頂點那個散發著神秘光芒的 ??? 符號。當餘量電池靠近時,符號彷彿被啟用,開始緩緩旋轉、展開,露出後面一個僅能容一人艱難爬行的金屬管道口。管口處,刺骨的寒氣洶湧而出,管壁上覆蓋著厚厚的白霜,宛如一層冰冷的鎧甲。
“G - 7,未凍結區入口。”林小刀緊盯著臂甲終端(與陳末的地圖相連),螢幕因低溫迅速蒙上一層霧氣,她的聲音也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顫抖,“裡面溫度低至零下二十五度,空氣極為稀薄,還殘留著惰性氣體。常規防護服根本無法抵禦這樣的環境,我們只能憑藉自身硬抗。”
“寒氣交給我。”冷雲曦的霜劍“驚蟄”彷彿感受到主人的決心,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緊接著,一層肉眼可見的冰藍色護罩從劍身迅速擴散開來,將三人穩穩地籠罩其中。護罩內的溫度逐漸回升到勉強能夠忍受的程度,可冷雲曦的嘴唇卻在瞬間失去了血色。很明顯,維持這種反向禦寒的護罩,對她而言消耗極大。
陳末沒有絲毫猶豫,率先鑽進了管道。熔岩左臂釋放出的高溫,在佈滿白霜的管壁上熔出一個個滋滋作響的凹痕,為攀爬提供了至關重要的支點。林小刀緊跟其後,背上揹著裝滿工具的揹包和餘量電池,眼神中透著堅定與專注。冷雲曦則斷後,她手中的劍尖始終指向後方,絲絲寒氣在管道口凝結成一道冰晶柵欄,試圖延緩可能出現的追蹤。
管道傾斜向下,漫長而壓抑,彷彿沒有盡頭。唯有陳末臂甲熔出的紅光和林小刀終端螢幕散發的微弱光芒,在這無盡的霜白中艱難地開闢出一條前行的道路。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了一個網格狀的出口。陳末小心翼翼地探出頭——
下方是一個巨大而令人窒息的冰封世界,宛如地獄的一角。
無數圓柱形的透明冷凍艙如同一片死寂的墓碑森林,密密麻麻地矗立在冰冷的金屬地板上。大部分艙內的人形被厚厚的冰霜所覆蓋,面容模糊難辨。慘白的應急燈光在艙體間投下長長的、扭曲的陰影,彷彿是無數冤魂在黑暗中徘徊。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死寂氣息和某種防腐液刺鼻的味道,讓人幾乎喘不過氣來。而求救訊號所標註的第九扇區,就隱匿在這片宛如墓園的世界最深處!
更讓人毛骨悚然的是,一些冷凍艙的觀察窗上佈滿了凌亂的抓痕和噴濺狀的暗紅色冰晶,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裡面的人在被徹底凍結前,經歷過怎樣極致的痛苦與瘋狂。
“精神汙染臨界...”林小刀的聲音在頭盔通訊器裡微微發顫,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懼,“求救的12人...他們還能保持清醒嗎?”
廢墟藥房:菌絲與針頭的對峙
與此同時,秦蕾帶領的小隊正穿梭在宛如巨獸殘骸般的城市廢墟之中。阿亮在最前方充當開路先鋒,他瘦小的身影在斷牆殘垣間靈活地穿梭,熟練地避開地面上那些可疑的油汙和水窪——那些地方都是資料蟎蟲滋生的溫床。
“左轉,穿過那個塌了一半的百貨商場,後面就是康民醫院!”阿亮指著前方那面被鋼筋無情貫穿的玻璃幕牆,大聲喊道。
允禾將生命禮讚的綠光如同一盞柔和的探燈般釋放出來,仔細地掃過沿途新生的、被黑色油汙浸染的薯苗。她的指尖輕輕點在葉片上,翠綠的光芒緩緩滲入,葉片下吸附著的微型資料蟎蟲便如遭電擊般瞬間僵直,隨後在綠光中逐漸分解成細小的金屬碎屑。然而,每淨化一株薯苗,允禾的臉色就愈發蒼白一分,額頭上也漸漸佈滿了細密的汗珠。
“汙染在不斷擴散,”允心心疼地扶住妹妹,同時釋放出乳白光暈輔助淨化,“菌絲傳遞著蟎蟲的‘飢餓’訊號...它們似乎在尋找更強大的能量源。”
康民醫院的門診大樓已有半邊坍塌,藥房所在的區域大半被厚重的混凝土板死死封住。秦蕾將寒鐵撬棍狠狠插入縫隙,肌肉瞬間賁張,憑藉著驚人的力量硬生生撬開了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狹窄缺口。灰塵如雲霧般瀰漫開來,映入眼簾的是一排排傾倒的藥架,彷彿剛剛經歷了一場猛烈的颶風洗禮。
“分頭找!抗生素、精神鎮定類、靜脈營養液!”秦蕾壓低聲音,大聲喝道,自己則警惕地守在缺口處,手中的消防斧橫在身前,如同忠誠的衛士。
阿亮如同一隻敏捷的鼬鼠,迅速鑽入藥架深處。允禾姐妹則被角落一個半開的冷藏藥櫃吸引住了目光。櫃門歪斜著,裡面散落著一些標有“生物製劑”字樣的安瓿瓶。
“找到了!頭孢曲松!”阿亮興奮的聲音從藥架深處傳來,他高高舉起幾盒尚未破損的注射劑,眼中閃爍著喜悅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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