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的廢墟在“新火”高效且強勢的搜刮行動中,恰似被層層剝開的腐朽果實,其內部殘留的價值逐漸顯露。物資如小山般堆積,據點內的倉庫被塞得滿滿當當,就連臨時搭建的棚區也堆滿了各式各樣的戰利品。積分穩步增長,團隊實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壯大。
然而,陳末的目光並未僅僅侷限於這些冰冷的物資與跳動的積分。在冷雲曦如同犁庭掃穴般的清剿行動中,在鷹隼小隊精準拔除威脅據點的過程裡,在磐石小隊將最後負隅頑抗的據點碾碎之時,總有一些身影,他們在絕望中並未發起自殺式的衝鋒,而是在武器被摧毀、退路被截斷後,選擇放下武器,舉起雙手。
這些人,大多是“鐵腕”組織底層的外圍成員,或是被其脅迫、僅僅為了一口吃食而被迫賣命的普通倖存者。他們眼神中交織著恐懼、麻木,以及劫後餘生的茫然。按照末世中許多勢力的慣常做法,這些人要麼被當場處決,要麼淪為最低等的苦力,甚至成為“消耗品”。
“團長,B7區清理完畢,俘虜十二人,如何處置?”通訊頻道里傳來秦蕾沉穩的聲音。此刻,她的晶盾護盾光芒流轉,將一群衣衫襤褸、瑟瑟發抖的俘虜護在其中,不僅隔絕了外界可能射來的冷槍,也暫時抵禦了深淵生物的威脅。艾琳的獠牙拳套上還滴著某個負隅頑抗小頭目的鮮血,趙剛的機炮則警惕地指向俘虜外圍。
幾乎與此同時,其他小隊也陸續傳來捕獲俘虜的報告。
在據點指揮中樞,陳末看著螢幕上被晶盾保護著的那一張張惶恐的面容,又將目光投向旁邊螢幕上趙潔平靜卻隱含憂慮的眼神。
“陳末,”趙潔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來,帶著她一貫的沉穩與人文關懷,“這些人……很多也是受害者。鐵腕的高層和死硬分子,在你們攻破核心時,大多選擇了自我毀滅或者逃亡。剩下的這些,手上未必沾滿鮮血,也許只是為了生存。我們‘新火’要傳承的,不應僅僅是冰冷的鋼鐵與力量,更應該有屬於‘人’的溫度與秩序。”
冷雲曦清冷的聲音也切入頻道,帶著一如既往的務實:“戰力需要補充,苦力永遠不嫌多。但必須進行甄別。心向深淵者、嗜殺成性者、心懷鬼胎者,留下必將成為禍患。”
陳末沉默了片刻,熔岩左臂的光芒微微波動。他理解趙潔的仁慈與理想,也深知冷雲曦的警惕與務實。爆裝系統雖能提供強大的武器和藍圖,卻無法直接分辨人心。他看向趙潔:“趙副團長,甄別與吸納的工作,屬於你的職責範疇。給你相應許可權,按照你的方式來處理。但原則是——”他的聲音陡然變得冷峻,帶著不容置疑的鐵血,“人品低劣、無可救藥者,殺!心懷叵測、企圖混入者,殺!任何可能威脅團隊根基者,殺! 新火需要發展壯大,但絕不容許雜質玷汙這團火焰!”
“明白!”趙潔深吸一口氣,鏡片後的目光變得銳利而堅定,“交給我吧。”
晶盾之下,第一課:生存與選擇
俘虜們被集中安置在據點外圍一個由磐石小隊臨時清理出的相對安全區域。四周有隊員持槍警戒,秦蕾的晶盾壁壘並未撤去,而是擴大了範圍,宛如一座淡金色的囚籠,又似一種無聲的宣告——在這裡,他們受晶盾庇護,但同時也受晶盾約束。
趙潔沒有攜帶武器,隻身一人,在蘇允心(其淨化光暈柔和地驅散著俘虜群體的恐慌情緒)和李星螢(閉目感知著群體情緒波動,甄別極端惡意)的陪同下,來到了俘虜們面前。她的左臂依舊固定著,但身姿挺拔,聲音清晰而平和,帶著教師特有的感染力:
“看著你們,我看到的並非敵人,而是一群在末世中掙扎求生的可憐人,和我們並無不同。”她的開場白出乎俘虜們的意料。
“鐵腕,用恐懼、食物和虛假的希望操控了你們。但現在,它已經覆滅。你們此刻站在了選擇的十字路口。”
“選擇一:離開。”趙潔指向晶盾之外那片危機四伏的廢墟,“你們可以走,我們會發放一天的口糧和一瓶淨水,讓你們去面對廢墟、深淵生物以及其他勢力的掠奪。生死由命。”
人群中頓時一陣騷動,但無人敢輕舉妄動。外面的世界宛如地獄,這一點大家都心知肚明。
“選擇二:留下,嘗試成為‘新火’的一員。”趙潔的目光掃過每一張臉龐,“但‘新火’不是收容所,更不是垃圾場。我們需要的是同伴,是能夠一同守護火種、重建秩序的人。這就需要你們證明自己。”
“如何證明?”一個臉上有道刀疤、眼神卻並不兇狠的壯漢忍不住發問。他曾是鐵腕的一個小隊長,但顯然並非核心成員。
“誠實,勞動,以及放下過去的立場。”趙潔回答得斬釘截鐵,“我們會逐個與你們談話,瞭解你們的過去,在鐵腕的經歷,以及你們所掌握的技能。說謊者,必定會被剔除。”
“我們需要工匠、農夫、醫生、懂機械的人、能戰鬥的人……甚至只要能吃苦耐勞、遵守紀律的人!只要你們願意用雙手去建設,而非破壞;願意用忠誠去守護,而非背叛!”
“但是!”趙潔的聲音陡然嚴厲起來,“任何隱瞞罪行,尤其是參與過對無辜者屠殺、掠奪、殘害的人,現在站出來,否則一旦被查出來,結果只有一個——死!”她的目光彷彿實質化一般,配合著李星螢驟然鎖定幾個情緒劇烈波動者的精神感知,讓那幾個心懷鬼胎的人瞬間臉色慘白如紙。
甄別與接納:人品的試煉場
接下來的工作既繁重又細緻。
- 趙潔親自負責主要的談話工作,蘇允心的淨化光暈能使她更容易辨別謊言與隱藏的惡意。李星螢則如同人形測謊儀,重點監控著眾人的情緒變化。
- 小雨的感知能力也被充分呼叫,透過追溯俘虜身上殘留的深淵能量氣息和血腥氣,區分被動沾染和主動施暴者。
- 林晚秋調出之前行動中鷹隼小隊蒐集到的關於鐵腕外圍據點的情報,與俘虜的口供進行交叉比對驗證。
- 陳末甚至讓林小刀利用現有物資,臨時改裝了幾個基礎的測謊生理指標監測儀,作為輔助甄別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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