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片絕對的、光滑如鏡的…空白。
彷彿那片區域,自宇宙誕生之初,就從未存在過任何物質。大地平整得宛如被最精密的切割機處理過,只留下與周圍廢墟格格不入的、散發著微弱暗金色光澤的“虛無”平面。
抹除。
規則層面的徹底抹除。將目標從“存在”的定義中直接刪除。這是一種比“湮滅”更徹底、更難以理解、更讓人絕望的力量!
那三顆被強行啟用、即將引爆的淵化生物核心?那足以製造行星級災難的裂變材料?那無數瘋狂的自由之翼成員?在“抹除”的規則之下,它們連成為“塵埃”的資格都沒有。它們從未“存在”過。
整個北美西海岸,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風依舊在吹,海浪依舊在湧動,但剛才那滅世的威脅,連同承載它的一切,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只是一場眾人集體經歷的噩夢。
餘響·敬畏與歸途
陳末的身影,如同出現時那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虛空中。彷彿他只是恰好路過,順手拂去了一點礙眼的塵埃。
青龍號艦橋內。
死寂。
絕對的死寂蔓延開來。
蘇嵐的熾空玄凰懸停在半空,引擎的轟鳴都不自覺地變得小心翼翼。秦蕾的晶盾投影凝固在那裡,宛如一座冰冷的雕塑。允禾的聖光漸漸黯淡,眼神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震撼,以及一絲源自生命本能的深深恐懼。林小刀癱坐在椅子上,晶化的右手無意識地微微顫抖,望著螢幕上那片光滑的暗金色“虛無”區域,大腦一片空白。
金雪莉的電子音,罕見地出現了長達數秒的延遲,才帶著一種近乎“敬畏”的平穩語調響起:
【威脅目標“自由終末閃光”…確認抹除。能量反應:歸零。物質殘留:歸零。資訊殘留:歸零。】
【執行單位:智庫本體。消耗:未知(超越現有模型)。】
【判定:北美“自由之翼”勢力…已從物理及資訊層面…徹底終結。】
徹底終結。
不是擊敗,不是摧毀。
是抹除。是如同從未存在過。
陳焱飛佇立在高溫訓練艙的觀察窗前,手中的淨世之炎早已熄滅。他凝視著螢幕上那片代表“虛無”的暗金色平面,隨後緩緩低頭看向自己的手。他之前因為積分下降和自身力量提升而產生的些許驕傲,在此刻被徹底碾得粉碎。在父親那如同宇宙規則本身的強大力量面前,他一直引以為傲的火焰,渺小得就像風中搖曳的燭火。債務?那串數字在此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可笑至極。
劉盼盼的小本本不慎掉落在地。她呆呆地望著螢幕,小小的身體微微顫抖。過了許久,她才緩緩彎腰撿起本子,用顫抖的手,在新的一頁上畫了一個大大的、代表“無”的圓圈,圓圈內部塗成暗金色。旁邊只寫了一行字:
“行動代號:規則塵埃。”
“結果:自由之翼…被‘不存在’了。”
“代價:無(物理層面)。”
“備註:我們…一直在和什麼樣的存在同行?歸墟之眼…又是什麼?”
艦橋主控臺前,智庫(陳末)覆蓋著暗金紋路的身影重新出現,彷彿從未離開過。熔岩色的瞳孔深處,暗金漩渦平靜地旋轉著,倒映著星圖上那冰冷死寂的“歸墟之眼”座標,彷彿剛才抹去一個瘋狂的人類勢力,不過是拂去了一點微不足道的塵埃。
冰冷宏大的聲音再次響起,毫無波瀾,為這場短暫的插曲畫上了句點:
“威脅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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