磐石哨站,已然淪為煉獄的前廳,一片末日景象。
舷窗外,浩瀚星空已被遮蔽,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沸騰翻湧、通往無盡虛無的深淵巨口。數十顆由牧者首領暴怒意志凝聚而成的“熵核爆彈”,宛如宇宙中潰爛流膿的血瘡,在虛空中肆意瘋狂地膨脹著。暗紅色的能量漩渦如同猙獰的惡魔之爪,瘋狂地撕扯著空間結構,發出令人靈魂為之崩裂的尖銳哀鳴。那恐怖的吸力恰似億萬只無形且冰冷的手,毫不留情地撕扯著磐石哨站的聯合護盾。原本厚重的能量屏障,此刻脆弱得如同薄冰,在這股強大力量的作用下,發出陣陣刺耳的碎裂聲,裂痕如同蛛網狀瘋狂蔓延開來。
防禦炮臺全力齊射,然而炮彈卻如同投入沸水的雨滴,剛一觸及那暗紅漩渦,便瞬間被無情吞噬、湮滅,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哨站內,燈光瘋狂閃爍,重力場嚴重扭曲,金屬結構不堪重負,發出痛苦的呻吟。絕望的哭喊、刺耳的警報、能量過載的尖嘯交織在一起,彷彿奏響了一曲文明終結的哀傷序曲。
“護盾即將崩潰!預計支撐時間:47秒!”冰冷的AI倒計時無情地響起,如同喪鐘般在眾人耳邊迴盪。
“棄站!全員立刻進入逃生艙!快!”磐石指揮官聲嘶力竭地呼喊,聲音中透露出絕望與無助。
“沒用的……根本逃不掉的……”有人癱倒在地,目光呆滯地望著那即將吞噬一切的暗紅毀滅,臉上寫滿了絕望。
陳念安艱難地掙扎著站在劇烈搖晃的醫療區舷窗前,手中緊緊握著那塊冰冷且沉寂的伏羲金鑰碎片。金雪莉解析出的末日預言在她腦海中不斷轟鳴——火種搖籃危在旦夕,噬空者即將甦醒,而如今唯一的生路,竟是喚醒那具吞噬了父親、冰冷無情的歸墟之眼,並引導它前往搖籃。這無疑是與虎謀皮,如同飲鴆止渴一般,充滿了未知與兇險。
但當她看著窗外那吞噬一切的暗紅血陽,感受著腳下堡壘瀕臨解體的劇烈震顫,再看向維生艙內昏迷不醒的弟弟和楚小雨時,父親那聲嘶啞的“守護”彷彿一把火,在她靈魂深處熊熊燃燒。
“喚醒它……”陳念安的聲音微微顫抖,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視死如歸的決絕。她猛地轉頭看向金雪莉,急切地問道:“金鑰最後說‘喚醒它’!到底該怎麼喚醒?!指向搖籃又是什麼意思?!”
金雪莉的全息影像在能量干擾下劇烈閃爍,她無奈地說道:“金鑰資訊不全!喚醒方式目前未知!但指向搖籃……很可能需要伏羲金鑰本身作為‘信標’或者‘導航’!可碎片的力量已經耗盡……”她看著陳念安手中黯淡無光的碎片,眼中滿是絕望與無奈。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嗡!
一股微弱卻無比清晰的、源自血脈深處的悸動,如同冰冷刺骨的電流,瞬間貫穿了陳念安的全身。這悸動並非來自金鑰碎片,而是……來自那遙遠的冥府之門方向,來自那具冰冷的歸墟之眼!
幾乎與此同時,醫療區內,一直處於昏迷狀態的楚小雨,身體突然猛地彈起!她雙眼圓睜,瞳孔中倒映的並非眼前的混亂場景,而是跨越了時空的、一片冰冷死寂的虛無!她的喉嚨裡發出一種非人的、如同金屬相互摩擦般的尖利嘶鳴:
“眼睛!灰燼的眼睛!睜開了!”
“它……在看……爆彈……好餓……”
“爸爸……在……棺材裡……對我們……笑……”
嘶鳴聲戛然而止,楚小雨再次癱軟下去,皮膚下的暗紅紋路如同受驚的活物般瘋狂蠕動,彷彿在恐懼中拼命汲取著最後的養分。
陳念安和金雪莉瞬間明白了!
歸墟之眼,這具伏羲創造的冰冷兵器,它並非對眼前的危機無動於衷!它敏銳地感知到了這些蘊含著牧者首領暴怒意志和純粹熵變能量的“熵核爆彈”!對於剛剛完成鑄造、正渴望“養料”的它而言,這些爆彈,無疑是……食物!是無比誘人的……能量源!
而楚小雨那詭異的預兆——“爸爸在棺材裡對我們笑”——更是如同一聲驚雷,在眾人心中炸響!那冰冷的兵器軀殼,不正是陳末的“棺材”嗎?!而此刻,深埋其中的父親殘響,或許正本能地為孩子們吸引來這毀滅的“食物”,試圖……保護他們?!
“它在吸引爆彈?!”金雪莉的聲音中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彷彿不敢相信眼前所發生的一切。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們的猜測!
冥府之門方向,一道冰冷、漠然、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貪婪意念的無形波動,如同精準無比的標槍,瞬間跨越了茫茫空間,穿透了磐石哨站搖搖欲墜的護盾,狠狠“釘”在了最近的一顆、也是最大的一顆熵核爆彈之上。
那顆如同沸騰血陽般的暗紅漩渦,在被這股波動鎖定的瞬間,其核心劇烈搏動的熵變核心猛地一滯!緊接著,它那瘋狂撕扯空間的吸力出現了極其詭異的偏轉!不再對準磐石哨站,而是如同被一條無形的繩索牽引著,開始……緩緩轉向!轉向了冥府之門的方向!
它被吸引了!被歸墟之眼的“飢餓”吸引了!
“有效!它真的在吸引爆彈!”磐石指揮官忍不住失聲驚呼,原本絕望的眼神中透出一絲荒謬的狂喜,彷彿在絕境中看到了一絲生機。
然而,這僅僅只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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