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壯一咬牙:“我下去看看,你們在上面守著,保持通訊暢通。如果我十分鐘沒動靜,或者訊號斷了,立刻撤離,報告頭兒!”
不等隊員反對,他已經將繩索固定好,熟練地滑了下去。
下降的過程不過十幾米,卻彷彿穿越了一層無形的界限。上面的那種“乾淨”感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帶著某種殘留意志的寒意。
他穩穩落在底部。這個洞窟不大,顯然是近期地質變動才暴露出來的。頭燈掃過,洞壁不再是玻璃質,而是覆蓋著一層薄薄的、散發著微弱藍光的霜晶!
而在洞窟中央,他看到了訊號的源頭。
那並非什麼生物的眼睛。
那是一塊大約半人高的、不規則的多邊稜柱形晶體。它通體呈現出一種極其純淨、深邃的冰藍色,內部彷彿有無數細小的光點在緩慢流轉,如同凍結的星河。
它的一半鑲嵌在巖壁裡,另一半暴露在外,表面佈滿了細微的裂痕,顯然也遭受了巨大的衝擊。但它依舊頑強地散發著那微弱卻純淨的冰冷波動,以及那種奇特的、非標準的能量訊號。
劉大壯懷裡的探測器此刻震動得更加明顯了。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能感受到一股冰冷的能量場從晶體中散發出來,並不狂暴,反而帶著一種…疲憊與沉寂。
這就是“地下的眼睛”?
他繞著晶體仔細觀察,忽然,他的頭燈光芒掃過晶體某個較為光滑的切面時,那冰藍色的表面微微一閃,竟然隱約反射出了一些極其模糊、不斷扭曲的影像碎片!
那似乎是…無數星辰的幻滅…龐大艦隊的殘骸…一道蒼白色的毀滅光柱…以及最後,一點蔚藍色的光芒,裹挾著大量複雜的資料流,艱難地穿透地層,向上逃逸…
是它!昨天深井爆炸時,那一點趁機將伏羲藍圖傳遞出來的“純淨火種”!它並非徹底湮滅,竟然有一部分殘存了下來,凝結成了這塊奇異的晶體?!
就在劉大壯試圖看得更清楚時,那晶體內部的藍色光點突然加速流轉,冰冷的能量場微微增強。
一個極其微弱、斷斷續續、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的意念,如同嘆息般傳來:
【…巡…考者…已…標記…】 【…逃…逸…存…續…】 【…小心…‘它們’…的…眼睛…無處不在…】
意念到此戛然而止,晶體表面的藍光迅速黯淡下去,彷彿最後一點力量也已耗盡,重新變回一塊冰冷的、佈滿裂紋的藍色礦石。
只留下劉大壯站在原地,渾身冰涼,冷汗瞬間浸透了內襯。
巡考者已標記?標記了什麼?我們嗎? 逃逸存續?是指它自己,還是…所有文明? 小心它們的眼睛?它們是誰?!園丁?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他猛地抬頭,彷彿感到無數雙看不見的眼睛,正從黑暗的地底、從無盡的虛空深處,冰冷地注視著這一切。
“胖子!上面怎麼樣?發現什麼了?”通訊器裡傳來隊友焦急的詢問。
劉大壯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聲音儘可能保持平穩:
“發現個…大寶貝。趕緊,放繩索下來!把這玩意兒小心弄上去!記住,絕對輕拿輕放!這可能是我們能不能透過那狗屁‘考試’的關鍵!”
他看著那塊陷入沉寂的冰藍晶體,眼神無比複雜。
這究竟是希望的殘火,還是…又一份引來更大災禍的催命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