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絲指引他前來的清涼氣息,到了這裡,便徹底消散了。
陳末趴在地上,一動不能動,最後一絲模糊的意識也即將消散。
就在這時——
【警告:環境檢測…發現穩定水脈節點…蘊含微量純淨水靈之氣…】 【發現陰凝草、地藏花…微弱靈氣植物…】 【環境隱蔽性極高…外部能量波動遮蔽效果良好…】 【判定:符合最低限度休養條件…】 【執行深度休眠協議…調動殘餘能量…優先維持宿主生命核心…】 【開始緩慢汲取環境水靈之氣及草木微靈…嘗試中和體內能量衝突…修復經脈…】
系統終於捕捉到了一線生機,開始全力運轉。
一絲絲冰涼純淨的水汽和微弱的草木靈氣,受到系統極其緩慢而小心的牽引,如同涓涓細流,開始滲入陳末乾涸破損的身體。
這過程緩慢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對於他沉重的傷勢而言,杯水車薪。
但,就是這一點點外來的、溫和的能量注入,如同在即將徹底熄滅的灰燼中,留下了一顆渺小卻真實的火星。
它不足以讓陳末立刻恢復,甚至不足以讓他甦醒。
但它吊住了他最後一口生機不絕。
他不再繼續滑向死亡的深淵,而是陷入了一種極其深沉的、介於生死之間的龜息狀態。心跳和呼吸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身體機能降到了最低點,所有的能量都被用於維繫最核心的生命之火不滅。
洞穴內,陷入了絕對的寂靜。
只有那幽藍的苔蘚微光輕輕閃爍,映照著地上如同死去般的男子,以及……從他身體下方土壤中,緩緩探出的、幾根極其細微的、近乎透明的銀色根鬚?
那些根鬚似乎被陳末體內殘留的、那絲源自汐的銀血生命氣息所吸引,小心翼翼地觸碰著他的傷口,散發出更加濃郁的清涼氣息和微弱的靈韻,似乎在…試探,又像是在…滋養?
而在洞穴之外,山谷之中。
雲紋宗後續的大隊人馬已然趕到,甚至有一位氣息浩蕩、遠超金丹的長老虛影降臨片刻,神識如同風暴般掃過整個山谷,卻最終在那條被巧妙掩蓋的縫隙前一無所獲地掠過。
“搜!他們一定就在附近!身受重創,絕不可能遠遁!”憤怒的命令在夜空中迴盪。
大量的雲紋宗弟子和附庸勢力被調動起來,以山谷為中心,向著四周山林展開了拉網式的搜尋,重點自然是巫人離開的方向。法術的光華不時亮起,驚起無數飛鳥走獸。
誰也沒有注意到,或者說誰也想不到,他們苦苦搜尋的目標,並未遠逃,而是就藏在他們的眼皮底下,最深、最暗的陰影之中,如同沉入水底的頑石,進入了生命中最沉寂的休眠。
時間一點點流逝。
外面的喧囂漸漸遠去,搜尋似乎毫無所獲,雲紋宗的人馬不得不擴大範圍,最終消失在山林深處。
山谷重新恢復了寧靜,只有夜風吹過岩石縫隙的嗚咽。
地穴之內,寂靜無聲。
陳末靜靜地躺著,如同死去。
但他胸口那一點機甲核心的微光,卻始終未曾徹底熄滅,伴隨著他微弱到極致的心跳,一下,又一下,頑強地搏動著。
星火不滅,深藏於淵。
等待著重燃的時機。
而在他身旁的溼潤土地上,那些透明的銀色根鬚,似乎變得更加活躍了一些,緩緩地、溫柔地,纏繞上了他的手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