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冰冷的觸鬚,已然纏繞上陳末的脖頸,要將最後一點意識拖入永恆的黑暗。體內是一片徹底的死寂與破碎,經脈盡碎,道基崩毀,連那霸道暴戾的龍魂殘念都因過度消耗而陷入了深沉的死寂,再也無法提供絲毫力量。
系統的警報聲微弱得如同蚊蚋,斷斷續續,最終徹底沉寂下去,彷彿也隨他一同邁向終結。
外界,三名被龍炎灼傷、驚怒交加的巫人已然穩住身形。劇痛和羞辱感徹底點燃了他們血脈中的兇性,那源自盤古的蠻荒煞氣如同沸騰的岩漿般在他們體內奔湧,體表的圖騰紋路發出暗紅色的血光,比之前更加耀眼刺目!
“該死的雜碎!竟敢傷我!”爪痕巫人咆哮如雷,被龍炎灼傷的右臂皮膚焦黑捲曲,但他彷彿感覺不到疼痛,反而被激起了更深的暴虐。他不再有絲毫保留,全身肌肉賁張隆起,氣血之力透體而出,形成肉眼可見的淡紅色氣浪!
“撕了他!把那古怪的東西挖出來!”另外兩名巫人也徹底狂化,雙眼赤紅,揮舞著骨棒石斧,再次猛撲上來!這一次,他們的力量、速度、煞氣都提升到了極致,誓要將眼前這詭異的人族砸成肉泥!
攻擊未至,那狂暴血腥的壓迫感已經讓空氣都凝滯了!岩石後的汐甚至被這股氣勢逼得呼吸一窒,按在心口的手指微微顫抖。
完了。
這是最徹底的絕境。沒有任何僥倖,沒有任何變數。陳末瀕死,龍魂沉寂,而她……無力迴天。
眼看那蘊含著崩山巨力的石斧、骨棒就要將陳末徹底淹沒、砸碎——
就在這最後的剎那!
汐那雙沉寂的眼眸中,所有的複雜、猶豫、驚駭盡數褪去,化為一種近乎殉道般的平靜與決絕。
她按在心口的右手五指猛地收緊!指尖刺破了粗麻衣物,刺入了皮肉!
一滴……
並非鮮紅,而是呈現出一種純粹、剔透、彷彿凝聚了月華與星輝的……銀色的血液,從她心口處的傷口緩緩滲透而出。
這滴銀血出現的瞬間,一股難以形容的、古老、神聖、卻又帶著淡淡悲涼與寂滅氣息的波動,悄然盪漾開來。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滯,空氣中肆虐的巫族煞氣、殘留的龍威餘燼,甚至那三名巫人狂暴撲殺的動作,都出現了極其細微的遲滯!
那並非力量上的壓制,而是一種……位格上的、源自生命本源層次的微妙干擾!
“以吾之血……喚汝之靈……”汐的聲音輕若夢囈,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古老韻律。她的臉色瞬間變得透明,彷彿所有的生命力都隨著那滴銀血的流出而被抽空。
她艱難地抬起不斷顫抖的、沾染著銀色血液的手指,朝著撲倒在地、生機幾乎斷絕的陳末,輕輕一點。
那滴銀血脫離了她的指尖,無聲無息地劃過短暫的空間,精準地滴落在陳末毫無知覺的後心位置。
嗤……
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銀血觸碰到陳末皮膚的瞬間,便如同冰雪消融般,悄無聲息地滲了進去。
下一刻——
嗡!!!
陳末那本已徹底死寂、開始冰冷的身體,猛地劇烈一震!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溫和卻磅礴到極致的生命源能,如同沉寂了萬古的火山,猛地在他體內爆發開來!
這股力量並非真元,也非煞氣,更非龍力,它是一種最純粹、最本源的“生命”之力!它所過之處,那寸寸斷裂、焦黑枯萎的經脈,竟然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枯木,煥發出驚人的生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重塑!
他破碎的丹田中,那本該徹底湮滅的戊土道基碎片,被這股銀色的生命源能包裹、浸潤,竟然停止了崩潰,並且開始貪婪地吸收這股力量,那黯淡的山嶽虛影再次凝聚,雖然依舊殘破,卻穩固了下來,甚至……那山嶽的色澤,似乎染上了一絲極其微不可查的銀邊?
更神奇的是,這股力量與他體內殘存的息壤之塵氣息完美融合,進一步放大了其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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