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圓不過數丈,地面是潔淨的白色細沙,中央有一窪清澈見底的泉水,散發著淡淡的暖意和純淨的水靈之氣。最令人驚異的是,在這片淨土的中心,泉眼之旁,竟然生長著一株縮小了無數倍的、通體如同青玉雕琢、只有一人多高的——青靈古樹!
這株小樹與地下洞穴中那棵巨樹形態一般無二,只是體型微小,散發出的生命靈韻也微弱許多,但卻更加純粹,帶著一種新生的稚嫩與活力。它的根系深深扎入泉眼之中,似乎依靠這口靈泉維繫生機。
而那些猙獰的邪惡藤蔓,則如同最忠實的守衛,盤踞在這片淨土的外圍,將其牢牢保護起來,卻又不敢越雷池半步,彷彿對這株小樹和靈泉充滿了敬畏。
這裡……難道是那株需要他守護的“幼苗”的另一個生長地?或者說,是青靈古樹分散在外的一處根基?
陳末瞬間明悟。難怪那些藤蔓會畏懼青靈涎的氣息!它們是在守護這株小樹,而青靈涎對於它們而言,如同聖物!
“師…師父……這是……”阿木看著這奇蹟般的景象,驚得說不出話來。
陳末沒有回答,他小心翼翼地將背上的汐放下,讓她靠在那株小青靈樹下。
似乎是感受到了汐的氣息和那枚玉瓶中青靈涎的靠近,那株小青靈樹微微搖曳起來,灑落下更加濃郁的青色光點,融入汐的體內。汐蒼白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轉,呼吸變得更加有力。
就連陳末自己,靠近這靈泉和小樹,呼吸著那純淨的氣息,都覺得體內的劇痛緩解了幾分,焦黑的皮膚傳來絲絲麻癢的感覺。
這裡,是一處絕佳的療傷之地!
他再也支撐不住,癱坐在靈泉邊,劇烈地喘息著,開始嘗試引導周圍純淨的水靈之氣和那小樹散發的生命靈韻修復傷體。
阿木也學著他的樣子,在一旁盤膝坐下,運轉功法。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陳末被一陣輕微的啜泣聲驚醒。
他睜開眼,看到阿木正對著清澈的泉水,看著自己水中倒映出的、滿是汙穢和傷痕的臉,以及身上破爛的衣衫,無聲地流著眼淚。連日來的恐懼、疲憊、委屈在這一刻終於爆發出來。他終究還是個半大孩子。
陳末沉默地看著,沒有出言安慰。末世的殘酷他早已習慣,但阿木需要自己學會承受和成長。
然而,就在這時,一旁一直沉睡的汐,睫毛忽然劇烈地顫動起來。
她似乎陷入了某種極深的夢魘,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嘴唇翕動,發出極其微弱、卻充滿痛苦和悲傷的囈語:
“……不要……阿母……別拋下我……” “……銀色的……雨……好冷……” “……他們都……死了……為什麼只剩我……” “……罪血……靈裔……為什麼是我們……” “……歸處……在哪裡……”
斷斷續續的詞語,卻彷彿蘊含著巨大的悲傷和無法言說的秘密。
陳末的目光驟然銳利起來!
銀色的雨?罪血?靈裔?歸處?
這些詞語,與他之前的聽聞和猜測碎片般地拼接起來!
難道汐的族群,曾經遭遇過一場巨大的災難?一場與“銀色”有關的災難?而“靈裔”並非祝福,而是……“罪血”的稱呼?他們一直在尋找所謂的“歸處”?
就在他試圖聽得更仔細時,汐的啜泣聲忽然變大,她猛地伸出手,在空中胡亂地抓著,彷彿想要抓住什麼。
一滴晶瑩剔透、卻並非淚水、而是呈現出純粹銀色的液珠,竟然從她眼角滑落,滴落在下方的靈泉之中!
嗤——
那滴銀血落入泉水的瞬間,並未化開,而是如同有生命般,散發出柔和而神聖的銀輝,將一小片泉水都渲染成了淡淡的銀色,一股難以形容的、至高至純的生命本源氣息瀰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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