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鬆了口氣，這才有機會打量四周。
這裡似乎是一處隱蔽的地下倉庫或者避難所。空間不大，到處堆積著蒙塵的箱子和殘破的物資。空氣渾濁，卻奇異地沒有太多死氣和怨念，反而有一種淡淡的、類似檀香的味道，讓人心神稍安。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角落處，竟然盤膝坐著一具……相對完整的人形骸骨。
這骸骨並非巫族那般高大，也非妖族那般奇異，更像是……人族？骨骼呈現出一種溫潤的玉石質感，隱隱有寶光流動，顯然生前修為極高。它身上穿著一件破損嚴重的、式樣古老的青色道袍，雖然沾滿灰塵，卻依舊能看出材質的不凡。
骸骨面前，擺放著一個早已熄滅的蒲團，一方小茶几，茶几上放著一個紫砂茶壺和兩個茶杯，彷彿主人只是在此小憩。
在這片巫妖主導的慘烈古戰場中，突然出現這樣一具看似平和的人族修士遺骸，顯得格外突兀。
陳末心中警惕，小心翼翼地將葉輕塵放下，然後緩緩靠近那具骸骨。
骸骨沒有任何生命氣息，確實早已坐化萬載。它的手指骨節搭在膝蓋上，似乎捏著一個簡單的安神法印。
陳末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紫砂茶壺和茶杯看似普通，卻萬古不壞，定然不是凡物。他輕輕拿起茶壺，入手微沉，壺身還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的道韻。
壺中是空的。
他又看向那兩個茶杯。其中一個杯底，竟然殘留著一點點早已乾涸凝固的、暗紅色的茶垢？不，那不是茶垢，那顏色……更像是乾涸的血跡？而且散發著一絲極其微弱的、與這骸骨同源的氣息。
這位前輩，莫非是飲鴆止渴，在此自絕？
陳末心中升起一絲敬意和疑惑。他目光轉動，忽然發現骸骨另一隻手的下方，似乎壓著什麼東西。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東西抽了出來。
是一塊用不知名獸皮製成的、捲起來的古老卷軸。獸皮入手柔軟堅韌，萬載不腐。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將卷軸展開。
卷軸之上，並非文字，而是一幅用某種暗紅色顏料繪製的、複雜無比、充滿了玄奧道韻的……陣法圖？！
這陣法圖的風格，與外面那祭壇上的血陣截然不同，更加中正平和，卻又蘊含著某種改天換地的磅礴力量！其核心陣眼處，繪製著一個清晰的陰陽太極圖，周圍環繞著周天星辰，而星辰之外，卻又隱隱有山河社稷、萬物生長的虛影！
這是……什麼陣法？！
陳末只是看了一眼，便覺得頭暈目眩，神魂彷彿要被吸入其中，嚇得他連忙移開目光。
這陣法的層次，高得超乎想象！絕非元嬰、化神所能觸及！
而在卷軸的角落，還有幾行用上古云篆書寫的小字：
【乾坤逆亂，妖巫喋血，不周將傾，天道有缺。】 【吾輩無力迴天，唯留此‘兩儀微塵陣’圖半卷，藏於此隙，以待有緣。】 【若後世得之，望慎用之，或能……於末世爭一線生機。】 【——玉虛宮，姜尚留字。】
姜尚？！玉虛宮？！
陳末如遭雷擊，難以置信地看著那落款！
封神之戰的姜子牙？！他怎麼會出現在巫妖終戰的古戰場？還留下了半卷陣法圖？兩儀微塵陣？這不是傳說中的洪荒奇陣嗎？
難道……封神之戰與巫妖之戰，並非毫無關聯？或者說，姜子牙曾來過這片戰場？
無數的疑問和震撼衝擊著陳末的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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