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進那道藍色門戶的瞬間,整個世界再次翻轉。
不是黑暗,不是灰暗,而是資訊本身的海洋。
視野被無窮無盡的、流淌的資料流充滿——那些“資料”並非單純的數字或符號,而是具象化為各種形態:閃爍的幾何體如星辰般旋轉漂浮;流動的光帶如同彩虹瀑布從不可知的高處垂落;複雜的立體符文自動生成、組合、演化,又在瞬息間破碎為更基礎的粒子;某些區域甚至浮現出模糊的、不斷變化的場景碎片——某個文明的建築群落、某種從未見過的生物形態、一場星體碰撞的慢速回放……
沒有重力,沒有空氣,甚至沒有“空間”的實在邊界感。一切都在流動、重組、變化。但奇異的是,聯軍艦隊進入後並未失散,他們彷彿被某種無形的“資訊流束”牽引著,保持著基本的陣列,在這片浩瀚的資料海洋中緩緩前進。
“這……這是哪裡?”有士兵喃喃自語,聲音在某種空靈的介質中傳播,帶著迴音。
沒有人能回答。連見識最廣博的仙神、最資深的星火研究員,都震撼得說不出話。這裡超越了他們對“空間”和“秘境”的一切認知。
“保持警惕!檢查各系統狀態!”李靖強壓下心頭的震撼,厲聲下令。
報告迅速彙總:
“艦體外部能量讀數……無法解析!能量形式完全未知!”
“通訊……只能在極短距離內透過序火符文勉強維持!遠端通訊徹底失效!”
“動力系統運轉正常,但……推進器無效!我們正在被某種‘流’帶著移動!”
“生命體徵監測……正常,但精神力波動劇烈!所有人報告出現……幻覺或記憶閃回!”
最後一條報告讓所有統帥心頭一凜。
嬴政站在“帝闕”號破損的觀察窗前,金色的瞳孔倒映著流淌的資料星河。他感到一陣輕微的眩暈,眼前的景象開始重疊——他看到了咸陽宮的景象,看到自己年少時在趙國為質時的那間小院,看到母親趙姬複雜的面容,看到呂不韋深邃的眼睛……但那些景象都蒙著一層資料化的虛影,彷彿隨時會破碎。
“陛下!穩住心神!”蒙恬的聲音在一旁響起,這位身經百戰的將軍此刻額頭冒汗,顯然也在對抗著什麼。
“是這片空間。”雲珩的聲音透過艦內短距通訊傳來,帶著罕見的驚疑不定,“它在……‘讀取’我們。不是用神識掃描,而是更底層的……直接接觸我們的‘存在資訊’。每個人的記憶、情感、認知邏輯,甚至潛意識,都在被它解析。”
彷彿為了印證雲珩的話,周圍的“資料流”開始發生變化。
一些士兵周圍的流光,開始凝聚成他們熟悉的面孔——死去的戰友、故鄉的親人、甚至年幼時的自己。那些“面孔”無聲地訴說著什麼,或是鼓勵,或是質問,或是哭泣。有人忍不住伸手去觸控,指尖卻只穿過一片虛影,但那觸感帶來的記憶衝擊卻真實無比,讓那人瞬間淚流滿面。
“不要被幹擾!”各艦指揮官拼命嘶吼,“這些都是幻象!是這片空間在測試我們!”
但這測試來得太過直接,太過深入靈魂。
一些心志不夠堅定計程車兵開始崩潰——有人對著幻象中的親人跪地痛哭,懺悔著戰場上的怯懦;有人被幻象中的恐懼場景嚇得抱頭尖叫;更有人被呈現出的自身“邏輯矛盾”(比如既信仰神靈又殺戮無數)衝擊得思維混亂,抱頭嘶吼。
而每一次崩潰,那些士兵周圍的“資料流”就會變得更加活躍,彷彿在貪婪地“吸收”著什麼。崩潰者的身體,也開始變得微微透明——與歸墟外層的“存在稀釋”相似,但似乎更加……有選擇性?
“它在篩選。”楊戩虛弱但清晰的聲音,透過特殊的序火連結傳入嬴政和李靖的意識,“伏羲文明留下的這個‘樞機’,在判斷闖入者的‘存在質量’與‘邏輯自洽性’。無法透過者,將被……‘歸檔’或‘排除’。”
“怎麼透過?!”哪吒在通訊裡煩躁地吼,他周圍浮現的是陳塘關的景象,是四海龍王逼宮的畫面,是他剔骨還父削肉還母的血腥記憶。那些記憶如潮水般衝擊著他,讓他眼中的火焰明滅不定。
“堅持本心。”嬴政突然開口,聲音透過序火擴音,傳遍聯軍,“承認記憶,但不被其奴役;正視矛盾,但不被其撕裂。你是什麼,你為何而戰——此心不動,永珍皆為虛妄!”
他的話語如同定海神針。許多陷入混亂的將士,猛地咬破舌尖,以疼痛喚醒理智,強行凝聚意志。
而就在聯軍艱難抵抗這無處不在的“資訊拷問”時——
在艦隊中央,被特殊醫療艙保護著、跟隨主力一同進入的陳凝霜(姐)所在區域,異變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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