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大門沒有實體,卻比任何神金仙玉更加沉重。
它由純粹的資訊凝聚而成,表面流淌著比蜂巢結構更加古老、更加晦澀的伏羲符文。嬴政伸出手,指尖觸碰到那無形的介面,整個人如遭雷擊——海量的、破碎的、跨越了億萬年的資訊洪流試圖湧入他的意識。
不是攻擊,而是傳承的潮汐,是伏羲文明在最終時刻封存的一切,急切地想要尋找一個“接收者”。
嬴政悶哼一聲,強行切斷那過於龐大的資訊流,只抓住最關鍵的一條:“開啟需要……共鳴。雙鑰共鳴,或……悖論之魂的指引。”
他回頭看去。後方通道中,索羅斯汙染導致的暗紅幽綠色彩已經如同蔓延的毒藤,侵蝕著蜂巢結構銀藍色的壁障。被感染的將士發出非人的嘶吼,正與尚能保持清醒的同袍廝殺,場面混亂。時間真的不多了。
“凝霜姑娘……”哪吒看向被幾名星火醫療兵用特殊力場懸浮著、急速運送過來的陳凝霜(姐)。她此刻幾乎完全透明,只有眉心一點冰火交織的微光,以及那雙依舊睜著、卻空洞映照著資料流的異色瞳孔,證明她還“存在”。
似乎是感應到了大門的存在,陳凝霜(姐)那微弱到極致的生命波動,突兀地增強了一瞬。她的嘴唇再次翕動,這一次,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一段簡短的、指向性極強的伏羲語資訊流,從她眉心的微光中直接投射到大門的介面上。
大門發出低沉的嗡鳴,表面的符文如同被點燃的燈帶,依次亮起,隨後向內旋轉、洞開。
門後,是光。
並非刺眼的光,而是一種柔和的、彷彿包容一切的乳白色光芒。光芒之中,是一個無法判斷大小的球形空間。空間的中心,懸浮著一個由無數細密光線交織而成的、緩緩旋轉的立體星圖模型。那星圖並非任何已知的宇宙圖譜,其中星辰的排列、星雲的形狀,都透著一種超越幾何的美感與深邃的邏輯。
而在星圖模型周圍,空間的“牆壁”上,流淌著瀑布般的動態資訊,那些資訊不斷重組,時而顯現出洪荒世界的山河地理,時而又跳轉到末世側破碎的星域景象,時而又化為純粹的數學公式與邏輯推演鏈。
這裡就是“協議選擇大廳”。伏羲文明,將他們文明最後的、也是最危險的“遺產”,存放在此。
嬴政、孫悟空、哪吒、敖丙、雲珩、李靖(他帶著部分親衛也通過了試煉)等人快步進入。空間似乎能自適應進入者的數量與形態,始終保持著一種恰到好處的空曠與靜謐。
但這份靜謐並未持續多久。
大廳中央的立體星圖模型,驟然投射出一片巨大的、無比清晰的環形光幕。光幕之中,影像晃動,伴隨著劇烈的爆炸聲、能量嘶鳴和絕望的呼喊——正是末世側,伏羲方舟核心大廳內的即時景象!
景象比之前在歸墟中看到的更加清晰,也更加慘烈。
方舟大廳已是一片狼藉,金屬牆壁扭曲變形,能量管道斷裂,幽藍的能量液混合著暗紅的血汙流淌滿地。殘存的守衛——大部分是方舟自身的自動化防禦單元和一些穿戴簡陋外骨骼的人類戰士——正依託著殘骸進行最後的抵抗。
而他們的敵人,是潮水般的、形態更加詭異的“索羅斯衍生體”。那些怪物像是從噩夢深處爬出,有的像剝了皮的人形機械,有的像融合了多種生物器官的肉團,有的乾脆就是一團蠕動的、帶有尖刺的陰影。它們攻勢瘋狂,不計代價。
光幕的焦點,集中在中央控制區域。
陳末(焰)單膝跪在控制檯前,他身上的“永珍爆裝系統”生成的戰甲已殘破不堪,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膚和流淌著金色光粒的傷口(那是序火本源洩露的跡象)。他的右手死死按在控制檯中央,那裡鑲嵌著平頭哥已經完全晶化、與金屬融為一體的殘骸,銀色的光芒正透過他的手臂源源不斷注入。
蘇嵐的朱雀號機甲擋在陳末身前,原本華麗的紅色裝甲如今佈滿了深刻的爪痕與腐蝕坑洞,左臂齊肩而斷,僅存的右臂持著一面扭曲變形的能量盾牌,盾牌上裂紋密佈。機甲胸口的逆熵爐光芒急促閃爍,顯然也已到了極限。
林小刀在稍遠處的另一個控制終端瘋狂操作,臉色慘白,嘴角溢血,顯然精神力透支嚴重。
金雪莉抱著陳霜凝(妹),縮在一個相對完好的金屬掩體後。陳霜凝(妹)的狀態極糟,她雙眼緊閉,身體不住顫抖,左半邊身體隱隱有暗紅色的火苗竄出,右半邊則覆蓋著一層不正常的幽藍冰晶,冰火衝突在她體表形成細密的裂紋,彷彿隨時會徹底碎裂。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光幕中那個佔據了小半個大廳的“存在”。
那是索羅斯在末世側的主體。它已經很難用“生物”或“機械”來形容,更像是一座活著的、不斷增殖的汙染山脈。它的基座由無數扭曲的金屬殘骸和生物組織融合而成,表面不斷鼓起膿包般的肉瘤,肉瘤破裂,噴灑出帶有強腐蝕性和精神汙染的粘液。山體的上部,伸出數十條粗大的、覆蓋著鱗甲和金屬板的觸手,每一條觸手的頂端都分化出不同的武器——有的如同鑽頭,有的如同佈滿利齒的巨口,有的則閃爍著不祥的能量光芒。
在這座“肉山”的頂端,勉強能辨認出索羅斯那張扭曲到極致的臉。他的五官已經移位,一隻眼睛是瘋狂的暗紅,另一隻則被幽綠的菌絲徹底覆蓋。他的嘴巴大張著,發出無聲的咆哮(聲音似乎被過濾或干擾了),但從口型看,不斷重複著:“融合……進化……終極……權柄……”
他的一條主觸手,正一次又一次地、重重轟擊在陳末(焰)和蘇嵐面前的最後一道能量屏障上。屏障的光芒每承受一擊就黯淡一分,裂紋蔓延。
洪荒側大廳內,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這絕望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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