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軍最前列計程車兵,只看到那不可一世的西楚霸王,在舉劍自刎的最後一刻,身影似乎極其模糊地晃動、虛化了一瞬,緊接著,連同那柄插在地上的霸王戟一起,如同被風吹散的沙礫,無聲無息地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江灘上幾灘尚未乾涸的鮮血,以及空氣中殘留的、令人心悸的霸烈氣息。
一切發生得太快,太詭異。
漢軍前鋒一片譁然,驚疑不定地停下腳步,不敢上前。
後方,坐鎮指揮的韓信與張良,幾乎同時皺緊了眉頭。韓信眼神銳利如鷹,掃視著空空如也的江畔,手中令旗懸在半空。張良則迅速掐指推算,臉色卻越來越凝重,天機一片混沌,只隱約感到一股極高層次的力量曾短暫介入,擾亂了既定的因果軌跡,但具體為何,卻如霧裡看花,難以明晰。
“霸王……消失了?”有將領難以置信地喃喃。
“生不見人,死不見屍……這……”士兵們面面相覷,恐懼開始蔓延。畢竟,項羽的勇武深入人心,這種詭異的消失,比親眼看到他戰死或自刎,更令人不安。
很快,訊息傳到了後方劉邦那裡。
此刻的劉邦,剛剛在眾將簇擁下,接受了韓信、彭越等諸侯的正式效忠,正志得意滿,準備著登基稱帝、君臨天下的最後步驟。聽到項羽“詭異消失”的訊息,他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閃過複雜難明的神色——有釋然(最大的敵人終於沒了),有疑惑(如何消失的?),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失落?彷彿一場期待已久的、以對手徹底敗亡為結局的大戲,在最高潮時突然戛然而止,留下一個懸而未決的尾巴。
但他畢竟是劉邦,很快便恢復了常態,沉聲道:“項籍窮途末路,或自知罪孽深重,恐受天下唾棄,故而以妖法遁去,亦未可知。然其軍已滅,其勢已崩,天下當歸一統!傳令下去,遍尋江畔,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另,昭告天下,項籍已敗亡,餘者不論,速速歸降!”
他的命令迅速下達。漢軍開始小心翼翼地搜尋江畔,甚至派遣船隻沿江打撈,卻一無所獲。霸王項羽,如同人間蒸發,只留下無盡的傳說與謎團。
而劉邦,在張良、蕭何等人的輔佐下,迅速穩定局勢,收攏人心。數月後,在汜水之陽登基稱帝,定國號為“漢”,開啟了新的王朝紀元。楚漢之爭,以劉邦的全面勝利告終,天下重歸一統。
永曜神宮,觀星臺。
嬴政的目光,從人間收回。他自然也“看”到了項羽消失的那一幕,更清晰地感知到了那股熟悉又陌生的力量波動——陳末(鈞)!
“鈞……”嬴政低聲念出這個名字,金色眼眸中星河流轉,無數推演在進行,“你竟在此時分神出手……是幽綠的擾動?還是……你發現了此子的特殊之處?”
他迅速評估著此舉的影響。項羽的消失,對人間新朝而言,利大於弊,省去了許多潛在的麻煩與象徵意義上的隱患。只是這“詭異消失”的謎團,或許會在民間與史書中留下一些怪談,但無傷大雅。
更重要的是,陳末(鈞)帶走項羽,意欲何為?僅僅是不忍一個特質特殊的靈魂湮滅?還是……有更深的佈局?項羽身上那純粹的“力”與“霸念”,在對抗“它”或“觀察者”的戰場上,能發揮何種作用?
嬴政暫時無法得出結論。但他知道,陳末(鈞)行事,必有深意。此舉,或許又會為未來本就錯綜複雜的棋局,增添一個意想不到的變數。
他看向歸藏閣方向,陳凝霜(姐)的靈性正在穩步鞏固。又看向牢籠方向,陳霜凝(妹)的領域已然穩固。再看向人間,新的漢朝正在冉冉升起。
“舊的傳奇落幕,新的篇章已啟。”嬴政負手而立,衣袂無風自動,“而你我執棋之手,又將在這新篇之上,落下怎樣的經緯?”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深邃無垠、隱藏著“概念錨點”、邏輯深淵與諸多觀察者的維度深處,眼中閃爍著洞悉一切、卻又迎接一切挑戰的冷靜光芒。
源初之池,法則戰場邊緣。
陳末(鈞)那與“概念錨點”對峙的主體意志,緩緩收回了投射向人間的那一縷心神。在他的“序火初態”法則之軀旁,一點銀光浮現,迅速擴充套件,化為一個微型的、被銀白色序火能量溫養包裹的光繭。光繭之中,項羽的魂魄與濃縮的肉身正陷入最深沉的沉睡與轉化,其內部那狂暴的“破軍”星煞與霸念,正在被序火之力緩慢地安撫、梳理、引導,向著某種更可控、更具“秩序側”攻擊性的形態轉化。
陳末(鈞)閉合的雙眸,依舊未曾睜開,只是嘴角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弧度。
“一枚……充滿變數的‘子’。”他的意念在無盡的法則碰撞中微不可聞地流淌,“且看汝能……走到哪一步。”
光繭輕輕脈動,如同新生的心臟。
烏江畔,霸王絕跡。
星火間,餘燼重燃。
高維的棋局,又添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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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9311第
:態狀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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