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俊就是因為感受到了大家的緊張情緒，所以才故意說幾句輕鬆一點的話。
普通人見到領導，肯定是會緊張的。
張俊怕他們害怕，等下聊天就不能細緻深入，於是先不談事，只和他們嘮嗑，談家長裡短。
他發現，這些人最喜歡聊的，就是回家鄉建房子。
只要一談到回家建房，就有說不完的話。
張俊笑著問道：“你們跟梁寬一樣，都在老家建了大別墅吧？”
梁寬擺了擺手，嘿嘿一笑：“張書記，我家那不叫別墅，就是一個鄉村房子，夠住人罷了。”
有個精瘦精瘦的漢子，嚷道：“我們村裡建了一幢大別墅，佔地二十多畝，花了兩千多萬！人家這才是真的有錢，那房子比城裡的那些別墅大氣多了。”
一個矮個子說道：“你唬誰呢？現在地基的大小，都有一定的規定，二十多畝？誰審批的？舉報他，肯定要拆！”
瘦子道：“你懂個屁！現在有政策，只要辦一個鄉村民宿，或者辦一個商業的指標，那地基隨便都可以批！”
有人道：“哪裡用得著這麼麻煩？在我們那邊，只要你有錢，想建多大就建多大。”
也有人說道：“怎麼你們村裡人都這麼多的嗎？我們村裡人都出來了，裡面只有幾個老人還在家裡守著，等他們老去了，村子就空了。我就算賺到了錢，也不會再回老家蓋房子，只會在外面城裡買房子。”
瘦子道：“你們那是深山老林，跟我們那裡沒得比。”
矮子道：“我們也是深山，偏偏住的人還多。”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議論個沒完沒了。
這時有人搬了幾把椅子過來，給張俊他們坐。
梁寬掏出煙來，遞一支給張俊。
張俊擺了擺手，沒有接煙，問道：“你讓你做的事，你做了嗎？”
梁寬又把煙放回煙盒裡，道：“張書記，我正在家裡做統計呢！我以前從來沒做過這樣的事，你交給我這麼重要的任務，我都不知道從哪裡入手比較好。我自家的兄弟容易統計，主要是其他地方的人，我不知道該怎麼去要他們的資料。”
張俊道：“很簡單，你們不是按照省份分老鄉，然後聚集而居嗎？你找到這其他省份的領頭人，跟他們說一聲，問他們要資料就行了。如果他們問起來，你就首接說，是我派你去的。回頭我給你一份紅標頭檔案，上面有我們政府的蓋章，你拿著當個通行證。”
梁寬撓了撓腦袋：“張書記，那你們政府自己為什麼不來做這個統計呢？”
張俊道：“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我們要是安排人來做，對你們是一種打擾，也未必能融入你們，也許就跟居民普查一樣，挨家挨戶敲敲門，做一下記錄就走了。這樣是統計不到全部人數的。而你不一樣，你就在這群人中間，你知道具體的數字，你懂他們住在哪裡，哪家有幾口人。”
梁寬道：“這麼說的話，還真是有道理，很多工人連房子不租的，你們想找他們，只怕都不一定能找得到。”
張俊道：“所以啊，這個事情，我就交給你來辦。”
梁寬道：“張書記，事情我會做好，不過我心裡還是有些打鼓。有句話，我不知道當不當問？”
張俊道：“有什麼你就說吧！我今天來，就是想和你們好好談一談。你們只管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言者無罪，聞者足戒。”
梁寬道：“張書記，那我可說了。我一首沒弄明白，政府這麼做，對我們是有利還是有害？”
張俊笑道：“你們現在住的地方，都是最便宜的城中村，甚至是快要廢棄的舊村。還有人在睡大街，睡橋洞，睡公園，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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