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名有身份有地位的銀行家,費特羅今天已經把自己的態度放得非常低了,雖然合同上沒有明確要求她必須要和費特羅的兒子合作演出,但於情於理,她也不好拒絕費特羅提出的這個並不過分的要求。
於是,莫妮卡便笑著回應道:“能有和費公子合作的機會可遇不可求,這是我的榮幸!”
聽了莫妮卡的回答後費特羅十分高興,隨即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
“金貴快過來,見一見莫妮卡小姐。你不是仰慕莫妮卡小姐很多年了嗎!今天見到本尊,你還不趕緊上來。”收住笑聲,費特羅衝著舞臺下方的一角落喊道,聲音裡帶著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這時,一個躲在角落裡毫不起眼的青年人緩緩站了起來,懷裡抱著一把小提琴朝著舞臺的方向慢慢挪動著步子。
青年看上去30出頭的樣子,身上穿著一件價值不菲的高檔西服,但這件西服穿在他的身上卻顯得很廉價,完全沒有體現出西服本身所具備的貴族氣質。
青年一直低著頭,額前的長髮遮住了他大半張臉,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他的後背微微有些佝僂,抱著小提琴的手也在不住的顫抖,看上去好像很緊張。
很短的一段距離,青年走了足足兩分鐘才走到費特羅的身旁。
費特羅見到自己這個不爭氣的兒子一副畏畏縮縮的模樣心裡就來氣,恨不得直接動手在對方的臉上來一巴掌。
只見費特羅緊抿著嘴唇,鼻子用力吸了幾次空氣,這才將心中的怒火緩緩壓了下去。
“金貴,來,給各位賓客和莫妮卡小姐打聲招呼!”費特羅臉上勉強露出了一個笑容。
青年依然低著頭默不作聲,只有那個看不清面孔的腦袋朝著臺下的賓客微微點了兩下。
見到費金貴是這副模樣,原本還想和對方交流一番的莫妮卡立刻打消了這個想法,雙手緊緊握著話筒,靜靜的站在舞臺上。
“呵呵!這就是我那不爭氣的兒子,他名叫費金貴。別看他其貌不揚,但他的小提琴拉得那叫一個好聽,好多大師都誇讚他天賦異稟,假以時日必成大器。只可惜,這孩子不喜歡出風頭,儘管在音樂上擁有特別的天賦,但卻從來不參加比賽和演出,如果這一次不是請到了莫妮卡小姐出席今天的晚會,我家這小子還不肯上臺表演呢!……。”
費特羅費盡口舌誇獎自己的兒子,但效果明顯沒有達到他的預期,舞臺下已經開始有人竊竊私語起來,一雙雙眼睛還時不時的瞄向舞臺上那個一直低著頭抱著小提琴的費金貴。
整個過程中,青年都沒有抬起頭看一眼周圍的任何一個人。
費金貴從小就患上了自閉症,後來經過醫院的仔細檢查才發現,費金貴的這個病並不是天生的,而是在他很小的時候,因為親眼見到了一些十分血腥的場面,從而激發了費金貴的應激反應,也就是從那時候開始,他將自己的心徹底封閉起來,拒絕和外界的一切交流。
然而那些血腥場面,正是站在費金貴眼前這位滿臉慈祥笑容的老人費特羅一手製造出來的,因為內心的愧疚,一向為人殘暴費特羅才會對自己這個唯一的兒子表現得十分寬容,否則,費金貴根本就沒有機會健健康康的長到現在這個年紀。
這麼說來,費金貴的人生還是非常悲慘的,雖然他擁有無比優渥的物質生活,但在精神層面,他卻是極度缺乏的。
就拿是否過得幸福來說,他還比不過一個出生在普通家庭的孩子,至少在他們的生活中不乏有歡聲笑語。
反觀費特羅,他的生活裡只剩下了孤獨和恐懼,如果不是有小提琴和他作伴,也許他早就承受不了這個世界帶給他的痛苦,最終,他將要面對的或許是精神崩潰,成為一具遊走在世間的沒有靈魂的軀殼,又或許是選擇採用某種安靜的方式悄悄的離開這個世界,就如同他從來沒有在這是世界上出現過一樣。
能繼續保持現在這個模樣,對此時的費金貴而言,應該算是一種最好的結果了。
說完一大堆冠冕堂皇的話,費特羅讓服務員把舞臺佈置了一番,等一切準備好了以後,費特羅朝臺下的賓客微微鞠躬,然後將整個舞臺都讓給了光彩奪目的莫妮卡,和依然傻站著手裡抱著一把小提琴的費金貴。
大廳裡的燈漸漸暗了下來,兩束聚光燈啪的一聲照在了莫妮卡和費金貴的身上。
混跡在娛樂圈的莫妮卡,對聚光燈可謂是再熟悉不過了。那些明亮而熾熱的光線,就如同她生活中的一部分,早已融入了她的血液之中。
當聚光燈再次聚焦在她的身上時,她並沒有感到絲毫的不適,相反,她的心底竟然湧起了一絲難以抑制的興奮。那是一種對舞臺的熱愛,對錶演的渴望,在這一刻被徹底激發出來。
她毫不畏懼地直面那強烈的光線,彷彿它們是她最親密的夥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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