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在這狹小的房間內,竟然一坐就是通宵。
而在承桑業居住的小屋內,祖孫倆的談話熱切而親情濃郁,久別重逢,有說不盡的千言萬語,亟待分享。
聽妖緊緊依偎在祖父身旁,細細講述著自己離開部落後的點點滴滴,每一個細節都不曾遺漏,彷彿要將那段時光重新鐫刻在心間。
尤其是談及與姜啟相遇後的種種,聽妖的眼眸彷彿穿越了時光的長廊,每一幕都清晰如昨,她的敘述細膩溫婉,不經意間流露出少女情竇初開的羞澀與喜悅。
承桑業,這位久歷江湖、飽經風霜的智者,又豈會看不出孫女心中那微妙的變化?
他心中既感欣慰,又夾雜著一縷不易察覺的憂慮。
承桑業深知自己的孫女,天性良善、純淨無瑕,平日裡靜謐如深谷幽蘭,不輕易展露心扉,更不會輕易將愛意吐露。
然而,自提及姜啟之名,小姑娘竟變得異常健談,那份矜持與羞澀,在祖父面前似乎全然忘卻,取而代之的是滔滔不絕的分享與難以掩飾的歡欣。
這樣的變化,讓承桑業心中五味雜陳,既為孫女的成長與情愫萌動感到欣慰,又隱隱擔憂著這段未知情緣的走向。
祖孫深聊期間,聽妖幾次想請姜啟過來,面見爺爺。
然而,每每此時,承桑業總適時阻攔,他心中自有計較,準備暗中令姜啟一行於隔壁靜室守候一夜,以觀其行。
試想,若這位年輕的修士,連這點微末的委屈與耐心都無法為心愛的孫女展現,他又如何能陪伴她,在未來的修行路上風雨兼程,不離不棄?
黎明時分,聽妖輕步而來,飽含歉意,邀請姜啟三人過去與自己爺爺見禮。
步入小屋那一刻,姜啟心中莫名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忐忑。
彷彿即將踏入的是一場關乎命運的重要會面,那份忐忑,猶如初次登門的未來女婿面對威嚴岳父時的心緒不寧,讓他的步伐不禁多了幾分踟躕。
然而,當他的目光觸及這位看似行將就木,眸中卻神采奕奕的老者時,姜啟的心境漸漸平復下來。
他趨步近前,恭敬地行了一禮,聲音中帶著誠摯與謙卑:
“晚輩姜啟,見過前輩,冒昧前來打擾,心中實在難安。晚輩無以為敬,還請前輩收下這份薄禮,方能令晚輩心安。”
眾人見到姜啟一上來就送禮,不覺愕然。
倒是墨嬈在一旁望著姜啟手中精緻的小瓷瓶,似有所悟,會心地一笑。
承桑業心中微感訝異,旋即便悟出這少年心思機敏。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他這般開門見山地以禮相待,即便是心存芥蒂的長輩,也不便貿然失了風度,發作起來。
心中暗贊這小子頗有心計,承桑業不禁對他多了幾分賞識。
他輕輕點頭,緩緩伸出手,接過了那小巧精緻的小瓷瓶,語氣溫和道:
“惠兒提及你是位丹修,現在看來,所言非虛。一見面便贈予老夫丹藥,小傢伙真是有心了。”
言罷,他小心翼翼地將小瓷瓶收起。
隨後,墨嬈與孔羽也依次上前,一一見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