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清兵身後的廚工討賞反而捱了一巴掌後，馮夢龍笑了。
人皆逐利，國之將亡，又如何能期望所有人起來救國呢？
他想起了小時候，那是萬曆二年，張閣老還在的大明，那時的大明，剛經歷完隆慶那個風起雲湧的時代，一條鞭法，考成法，改革，整個大明延續著熱鬧。
雖然家裡人常常抱怨張閣老如何害民，但小小的他並不太懂這些，後來張閣老沒了，家中長輩都挺高興。
然而，大明沒有變得更好。
長大了，中了秀才，家裡人都希望他能中舉，然而並不怎麼好考。
隨著和底層百姓接觸的多了，漸漸發現，大明好像太妙，所謂大儒們，似乎並不怎麼希望大明變好起來。
科舉死活考不上的日子裡，他也看明白了，那些遵循禮教的“君子”們，不過是一群表裡不一的人，他們不在乎除自己利益以外的東西。
罷了，還是寫故事有意思，你們不讓我為國效力，那我就換個路子吧，至少，故事能教會人一些道理。
馮夢龍想起那些年瀟灑的日子，科場失意，他就做那柳三變，算了算，寫在自己文字裡的女子，多少人來著？
老了，記不清了。
反正差著柳三變太多了。
他想起失戀時的自己，哭成淚人。
詩狂酒癖總休論，病裡時時晝掩門，最是一生悽絕處，鴛鴦冢家欲招魂。
青樓？還是戒了的好。
馮夢龍想起這個地方，壽寧，他曾治理的地方，他仕途的開始，他走了半年才到達上任的窮鄉僻壤。
那城牆，還是自己修的嘞，解決了壽寧虎患，加強了對倭寇的防範。
擴建了學宮，親自講學，禁止了溺女惡習，勸百姓們少生優生幸福一生，勸耕，輕徭薄賦，希望百姓們多口吃的。
如今要死在這裡，也挺好。
在蘇州的那段日子，倒也算安穩，安穩著，大明就亡了。
七一老人草莽臣馮夢龍，又還能做些什麼呢？
《甲申紀事》《中興偉略》
能為這個國家做些什麼嗎？
可惜了，再看不到大明中興的那日了。
眼皮好沉……
好沉……
這便是死亡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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