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這確實很奇怪。”楚梁道:“但如果是蜀山送上去的貨物,鯨幫沒有仔細檢查倒也正常。當時大批莽山徒自南域空降東域,襲擊了梧安城。天下人都想不清楚是怎麼憑空過去的,都以為是用了什麼了不得的神通手段。若他們是大搖大擺地乘著鯨幫船隻過去的,那可太諷刺了。”
楚亦作思索狀,沒有出聲。
“我之所以會有這樣的聯想,其實是因為早些年間,我曾去過一次梧安城。”楚梁又講述道:“我到過一個畫師的家中,當時他們家有一幅前朝古畫鬧鬼,將他兒子整個吸附了進去。我們查過之後,發現是那幅畫內自帶秘境。那個畫師,姓唐,而那幅畫……名叫《東郊仕女圖》。”
楚亦的目光瞥向側面牆上,那裡掛著一幅水墨畫,並非上次楚梁見到的那幅圖卷。因為上次楚梁注意到那幅畫之後,他就立刻將其更換了。
“說來也巧,我偏偏就見過這幅畫。”楚梁似笑非笑,“若是它出現在別人手中我也不會疑心,可偏偏是你……”
“我就想其中會有什麼玄妙?傳說中前朝皇室留下的寶藏,該不會就在那秘境裡吧?”
“莽山徒能從草莽反賊,這麼快擁有攻破饕餮城的力量,那個寶藏的支援應該必不可少吧?”
“當初老宰相跟我說你什麼都不記得,是假的吧?”
“……”
楚梁突然丟擲來的一連串問題,讓楚亦徹底陷入沉默。
他輕輕坐到楚梁對面,臉上不再有一絲稚氣,取而代之的滿是沉穩與坦然。
良久,他方才道:“不,他沒有騙你,我醒來時確實什麼都不記得。”
“哦?”
“但我一旦入夢腦海中就總會閃回一些記憶片段,那些片段是那麼真實且詳盡……”楚亦的聲音也很沉,“我花了幾年時間去調查,才終於確定了我自己的身世,最終回憶起了一切。”
他曾經在眠夢之淵沉睡數百年,看來夢境中或多或少有些浸染。
楚梁見自己猜測屬實,也沒有多糾結,而是繼續道:“可是你在蜀山的新生活不是也很好?為何非要再度禍亂天下?”
“師兄,如果有一天突然有人從你手中把紅棉峰奪走了,你會不會想要拿回來?”楚亦又反問道。
“紅棉峰從來都不是我的,就像四海九州也從來都不是你們的。”楚梁搖搖頭,“我們都只是短暫地坐在某個重要的位置上而已。”
“師兄的境界,我到底還是需要學習。”楚亦也苦笑了下,“或許如果這六年你在蜀山的話,我根本不想、也不敢做這些事情。”
這倒是實話,如果楚梁一直留在蜀山,楚亦不可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搞出小動作,若是成長過程中有他的影響,也不一定就會走上這條路。
畢竟銀劍峰主的人生目標就是造反,副峰主不在的時候,孩子很難不會耳濡目染。
“我也無意干涉你,但你是我從山裡帶出來的,如今做了這種事,我得負責。”楚梁最終還是說道。
“師兄想怎麼處置我?”楚亦問道。
“讓你重新回去睡一覺?”楚梁道:“然後再將莽山徒收攏乾淨,保證他們不會再四處為禍。”
“師兄,不可能的。”楚亦霍然起身,看向楚梁的目光仍舊鎮靜,“我會永遠記得你的恩情,但是我永遠不會再回到那般境地。”
楚梁見他仍舊如此淡定,察覺到事情似乎有些不對,縛妖繩瞬間出手。
咻——
楚亦被縛妖繩綁住,但神情還是沒有變化,隨著縛妖繩的逐漸緊縮,他的周身開始散發出白色的光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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