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域番邦,比之中原,風土人情、生活習性皆大相徑庭,多以氏族聚居,慣稱“部落”,部落所在,周圍一定範圍內預設各自領地,雖不似中原建牆立塔,好在部落間相距甚遠,非必要也沒人願意主動挑起紛爭。
大齊以西,與中原接壤的外域,既非純粹良田農地,亦非無垠草原,而是山谷縱橫、草甸相間,版圖上對此無明確標識,但在中原人口中,卻已習慣將這此地界稱為“五部川”——此稱謂的由來,在於那裡多氏族聚居,尤以“丹措、延陀、石盧、丘谷、洛巴”這五個部落為中原所知,而地方誌上則更是直接將此五部並稱“塞西五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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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澤將袖箭重新放回桌上,扳著手指數出名字,才再道:
“咱家跟塞西五部在生意上往來,稱不得知根知底,總還知道個大概,論說起來,芒喀還真排不上號,當年長老自己說與我的五百人,幾年過去,如今便是多算,再加二三十人也算快了,減除婦女、孩童和老人,芒喀真正當打的漢子能有多少?
爭鬥搶奪乃人之天性,並不以種族區分,更何況芒喀人原就是從遠地遷徙而來,之於其他五部便是外來者,那塊谷地於芒喀而言是‘意外之喜’,難道其他五部真就一無所知?谷地看似隱蔽,仔細想想也知並非絕對,且不說西側通行的山口,那往東的林子也是可以走通的,至營地背靠的北面懸崖,即便站在上方崖邊一時無法看清谷底情形,若有心觀察呢?
可據祖母所說,當年祖父第一次去,他們就已在那個地方待了好幾年,至今也還安穩,師父不覺得奇怪嗎?”
這麼一大段話,雲澤說得慢,卻無半分遲疑,更像慢條斯理拆著什麼,乍聽雲山霧罩,但話音落處,許漢卻聽懂了,但他也沒有著急表達,反而再次將掌中鳥屍抬起,衝雲澤示意:
“因為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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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澤見到青兀鳥的那天,同敖雲長老的交談一直持續到夜晚降臨,篝火點亮,說的內容也比彼此預想的還要更多,而那隻被長老親切叫做“藍鳳”的青兀鳥,也是一直陪伴在側——若非長老一早說明青兀鳥不受圈養,看上去真就像芒喀部養著的。
也是那一天,雲澤從敖雲長老口中知道了更多青兀鳥的習性,知道這種鳥再怎麼挪窩也不會離開周圍山林,究其原因,便是許漢方才點出來的“水源”。
芒喀所在的“青湖谷”,相傳古早曾有過一個巨大的湖泊,水質甘甜清涼,雖然不知湖泊何時何故導致的乾涸消失,但現如今谷地前方的河道以及南面密林裡忽而出現忽而不見的溪流都在說明,湖泊不在但水脈未斷,清甜的水源留住了青兀鳥。
在自古就有圖騰崇拜習俗的番邦,任何生靈都有可能被視為精神源頭,此刻許漢口中這三個字,無疑就是指出了這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