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浸在被恭維的快感中,未察覺唐燁眼底一閃而過的深意。
杜曦卻對丈夫再熟悉不過。
唐燁此刻掛著的,正是那抹“捧殺”的微笑。
看似真誠謙遜,實則暗藏鋒芒,如同包裹著軟刺的梔子花。
中午沈明成在杜宅吃了飯,杜家的接待讓沈明成很滿意。
返回天陵縣的路上,沈明成好奇道,“你不是說媽和小姨媽關係不合,我看她對咱們挺好。”
陳蘭將頭髮打散,重新紮起,語氣透著冷意,“姨夫也就是這兩年仕途順了些。聽我媽說,當初是我舅舅暗中助力,他才從正處提到副廳,進了市委常委。若不是二姨夫突然患癌退下來,哪輪得到他撿這個漏?”
沈明成點點頭:“我在天陵工作這一年,倒聽說姨夫口碑不錯,底下人都誇他清廉。”
“清廉有什麼用?”陳蘭嗤笑一聲,“水至清則無魚,他這樣遲早被圈子邊緣化。”
沈明成側眸看了她一眼,語氣淡淡:“別小看姨夫,我想在天陵做出政績,還需要他配合。”
“知道啦,”陳蘭轉身從包裡拿出粉餅補妝,鏡中映出精緻的挑眉,“姨夫心裡有數,他想再往上走,還得靠我大舅。大舅那麼器重你,他不敢不聽大舅的!”
沈明成不再言語,目光凝視著前方公路,心裡卻是暗自琢磨。
小姨夫這一家好像跟蕭家的聯絡並不是特別緊密。
不過,沈明成倒也沒將在天陵做出政績的希望完全寄託於杜成峰的助力。
以他的家世根基與職場手腕,在天陵縣站穩腳跟本就是易事。
只要杜成峰不刻意掣肘,能維持政局穩定即可。
待沈明成夫婦離去,杜曦輕輕攥住唐燁的手,指尖微顫:“今天讓你受委屈了。”
唐燁明白她指的是席間陳蘭的炫耀,怕打擊到自己,卻只是淡笑:“這算什麼委屈?有時候需要承認他人的優秀。”
“沈明成能有現在,大半靠外力,”杜曦仰起臉,睫毛在眼下投出倔強的陰影,“而你走到今天,哪一步不是自己拼來的?”
唐燁揉了揉她的發頂,聲線溫和卻堅定:“家世本就是個人實力的一部分。不過你放心,我會用其他本事補上這塊短板。總有一天,你不會再覺得我‘委屈’,我也不會讓任何人看輕你。”
杜曦將臉埋進他肩窩,聲音悶而清亮:“陳蘭遲早會明白,今天那些話有多可笑。”
唐燁輕笑出聲。
他太瞭解妻子。
杜曦看似豁達,骨子裡卻藏著不肯示弱的傲氣。
她自己可以受委屈,但不想看到唐燁因為自己而受到委屈。
然而,作為男人,有義務要證明,老婆的選擇是正確的!
沈明成如今的確是難以逾越的標杆。
表面看兩人僅差一個行政級別,實則從副縣長到縣委書記,其間橫跨的不僅是職級鴻溝,更是資源、人脈與政商手腕的全方位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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