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很清楚,自己若想在大俞縣真正大展拳腳,就必須要得到縣委一號人物的支援。
相較於那些所謂的表面成績,唐燁其實更在乎歐錫業對自己的認可與看法。
唐燁立刻收斂了之前的輕鬆語氣,表情變得嚴肅起來,認真說道:“歐書記,我前段時間跟著女高的老師一起去過一趟山陽村。
雖說我早就知道大俞縣整體比較貧困,可真到了那裡,還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
山陽村幾乎是跟外界完全隔離的,村裡的孩子要是想讀初中,必須得讓家裡大人領著,走一條特別危險的山路才行。
我認為,要解決貧窮問題,不能總是大而化之,必須得逐個拔掉那些最關鍵的‘釘子’。”
歐錫業自然知道唐燁說的那條路。
他之前在《炎州晚報》上見過相關報道,當時記者還拍下了那條路上最兇險的藤梯。
那篇報道當時流傳頗廣,不少人都看過。
歐錫業聽完重重點頭,當即應道:“行!就按你的意思來,咱們先把這顆‘釘子’拔掉。不過有一點,經費的事兒,得想想辦法解決。”
他心裡也清楚,那條路修起來難度本就不小,更何況縣裡財政如今賬上根本沒有餘錢。
“歐書記,當初您剛接手大俞縣這個爛攤子時,確實付出了不少努力,這點大家都看在眼裡。可問題是,城市廣場那個爛攤子,如今成了不少爛賬的‘避風港’。有些賬目一旦理不清楚,就直接推到城市廣場頭上,結果讓不少人鑽了空子。”
歐錫業聽著微微頷首,心中暗自認可:唐燁這分析,確實沒說錯。
“你說的問題的確存在。大俞縣的實際情況,你應該也清楚,我現在最需要做的,就是先把局面穩住。”
唐燁早有準備,見狀立刻說道:“歐書記,關於經費的來處,我有個建議。這陣子我查了查縣裡扶貧資金的去向,發現其中教育投入佔了大頭。
捫心自問,這麼些年來,大俞縣的教育水平真的有實質性的提升嗎?
除了看似光鮮卻又虛無縹緲的資料,老百姓又得到了什麼?”
歐錫業眉頭微蹙,陷入了沉思,片刻後才開口:“你繼續說!”
唐燁壓低聲音,語氣篤定地說道:“要想讓大俞縣真正擺脫之前的困境,就必須把那些面子工程徹底推倒重來。除了城市廣場,縣一中也是個典型的面子工程!”
歐錫業下意識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點燃,吸了一口後,才不動聲色地問道:“縣一中跟修路的經費,兩者之間有必然聯絡嗎?”
唐燁耐心解釋道:“之前大俞女高那筆三百多萬經費,縣教育局不到一天就從縣一中的賬戶裡順利調撥出來了。這說明,教育局是有辦法的。所以這次修路的經費,我覺得完全可以讓教育局來想辦法解決。”
歐錫業聽到這裡,眼睛猛地一亮,瞬間就明白唐燁的真實想法了。
縣一中這幾年一直在不停地搞擴建,裡面必然存在不少經濟問題,他心中有數。
此前為了維持全縣局面的穩定,他一直沒敢去觸碰這個雷區。
歐錫業心中暗自皺眉,陳冬安莫非在什麼地方得罪了唐燁?
不過,必須承認,唐燁的思路還是對的!
財政或許沒有錢,縣一中或許也沒有錢。
但縣一中這幾年大興土木搞擴建的背後,肥了一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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