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辰剛才是跟著陸瑾瑜離開去武院的,回來便看到楚醜扭拽著被捆的雲海——可這會兒楚醜怎麼顯得這麼弱了?
楚醜臉黑了黑,沒好氣的道:“剛才是弟兄們一起幫忙的!”可他心裡也知道,雲海先前是隱藏實力了!
不——不是隱藏!他剛才是壓根兒就沒有反抗!
這般看來,雲海大師確實是誠心和他們和談的,甚至在猜出他們會在糧食中下藥後,還配合了他們。
楚醜陡的有些蔫了。
他們根本不是雲海大師的對手。
陸瑾瑜也很意外。他知道雲海實力強大,但他沒想到他竟強大到如此地步!
但他也絕不會如此退縮的——只是這樣未免太對不起沈清婼——他終究還是把她也拉進了這無邊深淵之中。
陸瑾瑜臉色黑沉如墨。
雲海大師也毫不讓步。
兩人誰也沒再說話。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劍拔弩張的緊張。
沈清婼清冷的聲音在此時響起,她看向雲海,直言問道:“大師何以對武院學子們的感情那麼深?當真只是因為他們都是你帶回來的可憐人嗎?”
雲海大師臉上的戾氣消散了些,重重點頭道:“是。他們都是我帶回來的,或是父母雙亡,或是身體孱弱的可憐人。”
“我帶他們回來的時候,他們都還小——有的連肚子都填不飽,有的被人欺負,打的渾身是傷。那時候,我沒想過他們到底是那個國家的人。我只知道他們都是孩子,都是可憐的孩子!”
雲海大師放開了沈清婼,坐到了她身旁的凳子上,抬眼望著陸瑾瑜,臉色有幾分頹然悲憫道:“我佛講究慈悲為懷。我遊走四方,更知道大愛無疆。那麼小的孩子,活都活不下去了,難道還要因為他是南潯人而見死不救嗎?”
“我做不到!所以我都帶回來了。我承諾他們會讓他們好好活著,承諾他們,只要堅持不斷的努力,終有一天,這天下會變成太平的人間!”
“但我想要的是太平,不是讓他們去做無謂的犧牲!他們是我帶回來的,他們都說我是他們的再生父母。我又如何不對他們負責?”雲海慷慨激昂一番,又眉目陰沉的看向了陸瑾瑜,“所以二公子,我才不惜違反了皇貴妃的要求,想著要以你命換他們的命的!”
“若能不流血便和平,又為何非要固執己見的做一些無謂的堅持?”雲海大師說的話仿若一把把的冷刀子,扎的陸瑾瑜心臟驟疼的。
他冷笑著反問:“既如此,你又為何不和南淳峰說這話?既如此,你又為何非要聽皇貴妃的命令?既如此,他們身上又如何會有南潯人的標記?”
一連三句問話落下,陸瑾瑜狠狠摔了下胳膊,沒好氣的衝著雲海大師道:“你嘴上說著什麼大愛無疆,說什麼他們沒做傷天害理,殺人奪命之事,可他們難道沒去護著康先生嗎?沒有去幫助康縣令嗎?”
“老禿驢,很多事情不是你沒有直接做便無罪的!康縣令魚肉百姓,胡作非為,仗的不就是皇貴妃的勢嗎?仗的不就是他們武院那些人嗎?”
“你若真是大愛無私,又為何要偏幫偏向於他們,還不是因為他們是你帶回來的,你便覺得他們千般萬般好了!”
“可事實當真是如此嗎?他們身上如果沒有南潯的標記,我們又為何會追殺到此?他們如果不放出食人蜂,我們又為何會如此耿耿於懷?”
陸瑾瑜越說越惱火。
“你又算是什麼大師?不過是虛偽至極的自私自利之人!”陸瑾瑜口無遮攔的怒吼道。
天地俱靜。
外邊楚醜和楚辰面面相覷後都不約而同的衝到門邊,等著雲海一齣手便和他打起來!
沈清婼也有點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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