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瑾瑜和沈清婼談了好久,一直到眼皮困的抬不起來,這才上榻睡覺。
第二日,陸懷瑜果然如他們所料的下了決定:“我還是想回京。”
“我也想沿途看看這國,這家……我想看看,我們拼盡一切保護的人,是不是真的如我們所願的生活著。”
“好。”陸瑾瑜沒有再勸他。
昨兒個夜裡那場談話本就是給他打個預防針而已,若他真的選擇安然的遠離京都,蜷縮到絕對安全的地方反倒有些不像是陸懷瑜了!
雪下了一夜,已然停下。
原本的兩隊人馬合併為一隊,往京都趕去。
接連趕了四天的路,眼瞧著就快要到達京都,陸懷瑜卻突然提出想去白鶴書院見見陸懷瑾。
這些天陸懷瑜見了太多流離失所的百姓,也見了官府主導,哄抬棉花物價,讓百姓無法購棉製衣,而活活凍死的情景——
原本心底的搖擺在某一刻堅定,又在某一刻失望,只覺得風雪飄飄,這世界盡是悲慘之人——
陸懷瑜急切的想要在這漫天冰涼悲慘之中尋找一彎溫暖。
他想,大哥那邊應該是一片和樂。
畢竟,書院是這個時代最為安然的幸福之地了。
陸瑾瑜坐在他的對面,卻是久久沒有說話。
那欲言又止的模樣終究是讓陸懷瑜那顆心又提了起來。他詫聲問道:“怎麼了?二哥?”
陸瑾瑜沒敢直視他,只悶聲悶氣的道:“大哥現在被南淳峰帶走了,具體關押在那裡,我也不知。”
陸懷瑜明顯難以置信:“怎麼會?”
“大哥不是一直在白鶴書院嗎?這都能被南潯人帶走?”
陸瑾瑜默默點頭。
陸懷瑜陡的笑了起來。
那笑聲充滿諷刺,似乎帶著血淚,他怒聲道:“好——好!我原以為還沒到那麼絕望的地步!現在瞧來,即便我們在邊境築起了堅固的防護屏障,卻依舊擋不住整個北辰的千瘡百孔!”
“連大哥都被抓了——”陸懷瑜說著又嘲弄的笑了聲,“我們在外征戰,卻不想他們早就派人繞過防線,來偷我們的家了?”
“這般內憂外患的情景下,皇伯伯竟還月月讓人進獻美女,用以入藥,以求長生不老,千秋萬代!呵——他真是太會做夢了!太會做夢了!”
陸懷瑜最後一句高喊出聲。
聲音高昂嘶啞,仿若小獸的悲鳴。
沈清婼獨自坐在另一輛馬車中,聽得都忍不住眼眶微微泛紅。
快一週了,陸懷瑜一直強忍著的情緒終於徹底爆發了出來。
這於他是好事,卻也有隱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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