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掀起眼皮又瞟了陸懷瑾一眼,語調悠悠的道:“倒是沒想到,光風霽月的懷瑾公子,天下文人的表率,竟也會做這種伺候人的活兒。”
陸懷瑾:“……”總覺得他話中有話,似是在含沙射影什麼。但他也只是微笑,佯裝沒有聽出他的言外之意來。
沈清婼:“……”有剎那,她想拉過陸懷瑾就走。
這沈府有沈相國當家做主,早已經爛到根兒上了!
此刻他這副模樣,怕是也是之前囂張算計後的反噬罷了!
只是陸懷瑾招他惹他了?
他怎的說話帶刺兒呢?
是——陸懷瑾是被南淳峰擄去過南風樓,他也確實被人誤會是禁臠,誤會是伺候人的。
可這話不該從沈相國一個長輩嘴裡說出來!
似是覺得嫌刺激人不夠似的,沈相國這會兒還輕摸索了陸懷瑾的手,沉聲問他:“可當真伺候過南潯那位王爺?”
陸懷瑾身子一僵,臉上的笑容險些維持不住。
沈清婼已經冷聲怒喊:“父親!”
“父親你是糊塗了嗎?”竟故意說出這般誅心之言來?
沈相國輕笑。
抬頭看向沈清婼,眸光悠悠,卻又帶了幾分縹緲虛幻:“若是覺得我說話刺心,那大可以現在就離開,滾回臨王府去!”
陸懷瑾:“……”
他下意識的瞟了沈清婼一眼,隨即笑了,輕輕柔柔,若春風化雨,融化一切冰霜。
他道:“相國急著趕我們回去,是嫌我臨王府送過來的回門禮不夠好嗎?”
“沒關係,懷瑾作為小輩,自該哄長輩開心的。”
“若是相國對此前的禮不滿意,那小輩回頭就讓人再備一份厚禮送過來。”
“一份不夠,那就兩份。一次不夠,那就兩次——總歸,懷瑾辦事兒,向來都是辦到人滿意為止的。”
明明被羞辱的是他,被趕的也是他,可他彷彿就是個泥人脾性似的,一點兒也沒生氣,甚至還說出了這麼一番“情真意切”的話來。
沈相國被他說的啞然。
沈清婼緊提起來的心也悄然一鬆。
她衝著陸懷瑾輕點了點頭:“那懷瑾你去陪著爹爹,我去找劉氏和花姨娘說說話兒。”
“好。”兩人分道揚鑣。
剛剛走到岔路口,沈清婼那張臉便唰的下沉了下來。
花姨娘此前早已經自禁足於花苑之中,從來不外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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