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後,他甚至生平第一次出現了忐忑的情緒,擔心林婉兒和林儒會對他的行為失望。
兩人當時的表情確實十分出乎意料,沉默著看了他很久,最終互相對視了一眼,最後居然真的轉過身去和紀家商討起退婚的事情。
想到這,林子竹面色複雜,緩緩開口:“我也沒想到,爸媽最後居然會答應得這麼痛快。”
他因為自己的這個婚約被嘮叨了二十多年,最終卻是這麼輕飄飄地就答應放棄掉,是他萬萬沒想到的。
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後,林臨霖又給自己倒了半杯,漫不經心道:“這有什麼好驚訝的,你又沒試過對他們提出拒絕,你怎麼知道他們不會答應呢。”
說著,林臨霖不知想到了什麼,揚起一抹笑意,“你以為爸媽真就只關注你的婚事啊,當初爸媽把你的算了之後,也想給我算算,你猜我怎麼做的?
“我當時就直接跟爸媽說了,要真給我算,我第二天就直接剃頭出家。然後他們就沒再跟我提起這件事了。”
說著,林臨霖還自己用手在脖子上劃了一下。
要是讓他那麼早就像林子竹一樣,餘生直接和某一個人繫結在一起,或者說讓他這麼快就知道他未來會和什麼人共度一生,那可就太沒意思了。
他的伴侶,自然是要他自己去尋找,自己去認識,自己去相處,自己去愛上。
比起林子竹答應取消婚約一事,他並不意外爸媽會答應這件事。
因為林子竹從小到大從來沒有拒絕過林家的安排,這是第一次。
他們並不能保證林子竹之前對林家的安排是否真的全盤接受或者說沒有怨言,但如果林子竹真的提出了拒絕,就一定能表明他的態度。
如同當初林子竹因為不想讓林家操心而答應婚事一樣,當林子竹二十多年第一次明確表明自己的意願時,林家人就是對那所謂的“命定姻緣”再篤定相信,也不想在林子竹明確表明拒絕後,再去強迫他。
坦白講,要是這些年林子竹對這件事表現出一些明確厭惡或是拒絕的苗頭,林家人也不會那麼大張旗鼓地重視這件事。
而林子竹從來是一副聽之任之的狀態,林家人才將林子竹的態度預設為同意他們這個做法。
一開始幫林子竹安排婚事,也是因為擔心林子竹未來孤身一人。
都是互相為了對方著想罷了。
林子竹薄唇抵著杯沿,輕嗅著酒香,卻一直沒有喝下。
當他說出那句話後,林家沒有反駁的模樣一直盤踞在他的腦海中。
說不上來是什麼感受,總覺得一顆心被狠狠揪住,不是難受,不是害怕,而是一股,不可名狀的酸澀,同時,又莫名帶著一股前所未有的釋然。
像是,這些年一直想著這樁纏繞著他和林家的婚事,他一直想著到底該如何去面對,到底能否真的如林家的願“愛上”對方,能否讓對方“愛上”自己,能否真的促成一對“美好的佳話”,能否對得上林家這麼多年來對他的操心。
到最後,這些壓力與雜念,被父母一句輕飄飄的答應全數消滅掉。
才發覺,到了最後,哪怕他沒有完成他們的這個期待,其實林家也不會失望的。
林臨霖伸了個懶腰,一把躺在了沙發上,手搭在眼睛處,遮住了上面燈光照下來的光線,“啊——你這事總算能過了,你是不知道我這段時間有多累。”
一個人打三份工,還要時不時地被夏靈“騷擾”。
之後他必須得給自己放個小長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