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睛第一次不由自己控制,滴出了眼淚。
那個時候的韓璽雖然年紀小,心底卻莫名有一個聲音告訴她,小姨不會就這麼突然死掉,這裡面一定有問題。
這個念頭一直在他心裡滋生。
直到他出國留學,賺了第一桶金,發展自己的人脈和勢力。
他開始重新調查當年的車禍。
韓璽也並沒有十足的把握,那些懷疑也不過是一個念頭,或許只是小時候的他不願意相信事實,而編造出來自我欺騙的謊言。
但他怎麼也沒想到,他只不過試著查了查,居然真的查到了東西。
審訊室的門推開,韓璽走了進去。
韓銘坐在椅子上,雙手帶著手銬,不過兩天不見,他已然蒼老了許多。
一看到韓璽,韓銘的眼底湧出滔天的恨意。
全然不像父子,倒像血仇。
韓璽在韓銘對面的椅子上坐下,長腿輕輕打著,雙手搭在膝上,靜靜地看著韓銘。
韓銘咬牙:“將自己的親生父親送進監獄,你就不怕被雷劈!”
韓璽不為所動,淡聲道:“親手害死我小姨,你呢,這些年有沒有做過噩夢。”
“.......”韓銘狠狠握拳,“不是我!我沒有殺人!”
“父親,當初在酒店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你還敢提酒店!”
韓銘滿眼血絲,恨意蹦出眼眶:“你明明沒有影片,居然誆我,還偷偷錄音!韓銘,我是你爸!”
“這是事實,我知道,父親不用一直重複。”
韓銘看起來毫無波瀾,說:“如果可以,我希望我們並沒有關係,可惜,我身上就是有你的一半血液,這是我這輩子最遺憾的事。”
“母親雖然恨你,但經常跟我說,不要讓你們之間失敗的感情影響你我之間斬不斷的父子情誼。”
“.......”韓銘臉色有一瞬的凝滯。
韓璽終於扯了扯唇:“我以前只聽著,覺得似乎確實不該這樣,但後來,看著你虛偽的面孔一次次傷害我母親,傷害我,我就覺得母親說的話其實也並不一定全都是對。”
“父子情誼確實珍貴,但很奇怪,你和我之間並沒有那種東西。”
方梨和警察就立在隔壁的觀察室。
看著男人冰冷淡漠的面龐,方梨心底只覺得揪痛。
這是他的鎧甲,這麼多年他層層防護,終於到了現在,刀槍不入的地步。
可她卻總是能看到,他心底藏著一個小小的韓璽,坐在那個角落,無聲地落淚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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