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平穩地像結了冰的湖面,只有緊攥成拳的指節泛白,洩露了那冰層下洶湧的暗流。
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每一次跳動都撞得肋骨生疼,他甚至能清晰地聽見自己血液衝上頭頂的轟鳴。
方梨被帶走已經快三十分鐘了,也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
“徐方野!”
一聲蒼老卻極具穿透力的怒喝從樓下傳來。
徐方野猛地回頭,看見老爺子拄著龍頭柺杖站在二樓迴廊,銀白的髮絲在燈光下泛著冷光,平日裡溫和的眉眼此刻擰成了鋒利的冰稜。
“爺爺。”
徐方野快步下樓,皮鞋踩在大理石臺階上發出急促的迴響。
保鏢們貼著牆根站成兩排,連呼吸都放輕了。
“果寶呢?”
徐老爺子的柺杖重重砸在地上,紅木杖頭與地面碰撞發出悶響,“徐家的年會,我的孫女在眼皮子底下不見了,你居然敢瞞著我?”
柺杖又是一頓,大理石地面竟被震出細微的裂紋,“誰給你的膽子!”
徐方野垂下眼睫,喉結滾動著:“爺爺,我也是怕你擔心,這件事是我失職了。”
“失職?”
老爺子冷笑一聲,眼神掃過噤若寒蟬的眾人,“從現在起,年會暫停!所有員工立刻逐層排查客房,每一間房、每一個儲物間都給我翻過來!如果我的果寶在徐氏的酒店出了事,那我徐清讓也不用活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彷彿整個酒店都在他的話音裡震顫。
人群立刻動了起來,腳步聲、對講機的電流聲交織成一張緊繃的網。
徐方野跟在老爺子身後往頂樓走,電梯上升的失重感讓他胃裡的火氣一陣翻攪。
當電梯門開啟,頂樓空曠的走廊映入眼簾時,他忽然想起什麼,猛地攥住身旁保鏢的胳膊:“頂樓那幾間廢棄庫房你們查了嗎?!”
庫房內,白熾燈的光線慘白地打在水泥地上。
宋予辰居然真的幫方梨解開了手上的捆紮帶。
方梨活動著手腕,被繩索勒出的紅痕火燒火燎地疼,她不動聲色地用鞋跟蹭著腳踝的束縛,麻繩粗糙的質感磨得皮膚髮麻。
宋予辰坐在對面的椅子上,指尖轉著水瓶,嘴角噙著抹勢在必得的笑:“別白費力氣了,這繩子你解不開,還是先吃藥吧。”
方梨抬眼看向他,目光冷得像淬了冰:“宋予辰,你一定要這麼狠?”
“狠?”
宋予辰站起身,將藥和水瓶遞過來,瓶身碰撞發出輕響,“隨便你怎麼說,現在,吃藥。”
方梨目光微沉,頓了頓抬手動作遲緩地接過水瓶,擰開蓋子時指尖微微用力,瓶身的塑膠被捏得變形。
她的視線飛快掠過角落,那裡斜斜立著根拖把杆,金屬頂端閃著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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