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自己折騰到這鳥不拉屎的戈壁灘,躺在這破炕上,跟條離水的魚似的,眼看就要嚥氣兒。
在普通人眼裡,這不是精神病是啥?
放著金山銀山不抱,跑這兒來玩命?
可只有我們自己門兒清。
他那些旁人看著作死的行程表底下,壓著的是一條條差點進了鬼門關的人命。
他去那些犄角旮旯,不是探險,是擋煞,是填坑,是把那些普通人看不見、摸不著卻要命的玩意兒,硬生生扛下來。
他那些發瘋似的舉動,或許就是在某個荒村野店,用自己當誘餌釣出了吃人的精怪,或許就是蹲在棺材板上唸了一宿的咒,把要起屍的兇物重新鎮下去。
幹我們這行的,眼睛開了,就回不去了。
看見的世界跟普通人壓根兒不是一個圖層。
他們看我們神神叨叨,我們看他們?
嘿,有時候真覺得他們才是活在夢裡那個。
張明遷這會兒躺在這兒,不是他傻,是他看見了,知道了,就沒辦法裝看不見扭頭走開。
這操蛋的緣分,這要命的擔當。
正想著,炕上張明遷喉嚨裡突然喊了一聲,像破風箱猛地抽了一下。
他那緊閉的眼皮狠狠抖了抖,掙扎著掀開一條縫,眼神渙散地掃了一圈,最後模糊地定在我臉上。
那被風沙吹得乾裂出血的嘴唇費力地蠕動了幾下,擠出幾個含糊不清的字兒:
“掌櫃的…你終於…你終於來了…”
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鍋底,說完這幾個字,那點強撐的勁兒似乎瞬間散了,眼皮一耷拉,又昏死過去,只是胸口那起伏,比剛才稍微明顯了那麼丁點兒。
“嘿!這命是真的硬啊。”
九尾老祖抱著胳膊倚在門框上,漂亮臉蛋上沒半點心疼,反而翻了個白眼,換成了東北話:
“這癟犢子玩意兒,本事不大,惹禍的能耐頂天!瞅瞅這破地方讓他攪和的,陰氣都倒灌了!我剛剛去溜達了一圈,他應該是想要進一個洞,結果結界沒開啟,反倒是被結界給傷著了。”
灰小胖嚇得縮了縮脖子。
白靈霄一步跨到炕邊,俯下身,冰冷的手指直接點在張明遷眉心,一股極細微的銀芒一閃而沒。
他眉頭蹙得更深,聲音也跟摻了冰碴子似的:
“魂魄不穩,被地底那東西的穢氣侵了心脈,損了根基。人參丸子吊住一口氣罷了。別愣著了,丫頭!”
他猛地扭頭看我,眼神銳利得像刀子:
“你趕緊幹活!趁他魂兒還在殼裡沒跑遠,把那玩意兒揪出來!晚了,神仙來了也給他拼不齊!”
我也是沒想到,有朝一日“叫魂兒”這活兒能落我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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