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海翁的龜爪突然拍碎塊火山岩,驚得火炎從睡夢中一哆嗦。
老龜眯起眼睛,瞳孔裡映著深海漩渦:
“老夫殺過的倭寇能填平東海灣,只不過專挑月黑風高時動手,天亮前還要把血跡衝乾淨。殺人也要有個名正言順的理由…不能想殺就殺。擔因果可不是開玩笑的。”
我縮了縮脖子,沒想到鎮海翁竟然也是個殺人不眨眼的。
白靈霄和蟒巳耀殺人如麻我是知道的,如今這麼個溫柔的老人,也是如此,一時間還真是有些接受不了。
聽見鎮海翁輕嘆:
“我們這些老傢伙啊...白小子莽得痛快,蟒小子狠得徹底,狐狸精瘋得漂亮,唯獨老夫,連報仇都要算潮汐時辰,活得是窩囊了些。”
九尾忽然湊近鎮海翁,九條尾巴在身後鋪成華毯:
“所以老龜才活得最久呀。”
九尾看我一臉迷茫,給我講起了他們從前的故事。
“老龜的年紀是最大的,我們只有千八百道行的時候,他就已經快要萬年了。很多時候大家若是出了什麼事兒需要調和,都是找老龜。之前你也聽蚱老邪說過吧。我們這群仙兒都是認識的。”
“平時呢,我們也總是混在一起,就像是每個種族裡出類拔萃的人,總是惺惺相惜嘛。我年輕的時候就喜歡男人,各式各樣的男人,皇帝的貴妃,土匪的壓寨夫人,青樓裡的姑娘,不論是良家婦女,深閨小姐還是浪蕩女人,我都裝得有模有樣。”
“我總是盼能找個真心人,可是我找不到,那些騙我的,我就直接吃掉,史書上倒是沒有我的記錄,不過有一朝代的帝王暴斃,其實就是我把他腦袋瓜子吃了。他太不把我當人看了。”
“蟒巳耀那傢伙常在河邊湖裡休息,餓了就吞人,渴了就吞人,反正吞人這事兒他是真的挺在行,而且遇事衝動,有事兒就衝,如今和你在一起倒是沉穩了些。”
“老白你是知道的,油嘴滑舌但是其實病嬌得厲害,當初在義莊裡搞了多少實驗,那些屍體被他禍害得不成了樣子。誒呦。至於老龜身上的傷…”
“哎,我們曾經沒那麼惡,也善良過,後來發現善良沒有用。那時候還是能修煉的,人類都在想著成仙之法,然後一個門派竟然和一方水龍王合謀,擊殺漁民和過往船客,用來修煉,當時我們幾個知道了…然後…”
鎮海翁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打斷了九尾的話。他脖頸上出現了一片紋路,忽明忽暗。
似乎觸發了什麼禁制似的。
“夠了!”
鎮海翁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嚴厲:
“那些陳年舊事,不必再提。當時咱們要救的人沒有一個被救下來,咱們怎麼有臉面提這事兒?惡人就惡人,好人就好人。想要菩薩心腸,必要有雷霆手段。別說了…”
火堆旁的空氣瞬間凝固。
平日裡他總是笑眯眯的,像個慈祥的老爺爺。
沒想到現在竟然有些狼狽。
九尾撇撇嘴,不情不願地住了口。
白靈霄和蟒巳耀也沉默下來,各自盯著跳動的火焰出神。
他們都不說了,但是我心裡已經把這個故事想了個七七八八。
就是那個時候他們聯合起來去救人,結果人沒有救出來,鎮海翁還把自己差點搭在裡面,之後大家各自去外面流浪,慢慢都改了性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