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盤山公路上顛簸了將近六個小時，蔥鬱的山林景色漸漸變得濃重，路也窄了，鋪裝的柏油變成坑窪的水泥，最後乾脆是覆著落葉和碎石的泥土路。
空氣愈發溼潤，帶著泥土和草木腐爛的微腥，一層薄霧不知何時悄然瀰漫開來，纏繞在車窗外，讓視線變得朦朧。
“到了，前頭就是進村子的岔口，車就開不上去了。”
小助理擦了把汗，聲音透著緊張，方向盤在他手裡捏得死緊，聲音裡也透著疲憊。
畢竟我們這群人裡就他會開車，連著公路加山路，開了差不多八個小時，中途他也不敢休息…
“按照導航，青松堂老宅還在更裡面，得順著溪流往深了走。我之前和警方也去過，但是根本就沒人…”
沒人…
還真就不一定是真沒人。
看了一眼手機，現在是凌晨四點多。
兩步下了車，伸了個懶腰，呼吸著山裡溼潤的空氣，隨後說道：
“沒事兒，我們去看看再說。”
村口是一個很小的聚居點，零零散落著十來戶人家。
和我之前生活的那個小村子差不多，幾間看起來還算結實的老屋，門前晾曬著乾菜和燻肉，也有明顯是後來蓋的、略顯突兀的小樓，掛著“農家樂”的牌子，不過都顯得有些冷清。
車剛停穩，一個蹲在路邊抽旱菸的老漢就抬眼看了過來，渾濁的眼睛在我們這輛格格不入的商務車和下車的人身上掃了幾個來回。
我也是沒想到這麼早這個大爺就坐在這兒了，好似正在等我們一樣。
小助理連忙上前，堆著笑遞煙：
“大爺，跟您打聽個事兒。”
老漢沒接煙，吧嗒了口煙，渾濁的目光在虛弱的我和身後幾個明顯城裡打扮的姑娘身上轉了一圈，又瞄了眼霧氣瀰漫的山林深處，眉頭皺成了疙瘩：
“不用問了，你們這個樣子我就知道，是想要進山？這個天？你們去找哪個哦？那山裡就那麼一個宅子，早就荒廢了，之前去了一撥人，後來警察也來了，現在你們又來，這山裡要變天？誒，你這個小夥子，我好像見過啊。”
“沒有，沒有，誒，老爺子你認錯人了。就是…想去看看那個宅子，我們想買來著，我有個朋友身體不太好，想要借個牛車騾車什麼的。”
老漢擺擺手，語氣帶著點不以為然：
“那個方向…就剩青松堂那老宅了，荒廢好些年了，路又難走，有啥好看？再說這天陰慘慘的，山上霧氣大，踩滑了跌下去可不是玩的。你們城裡人，還是找個地方歇歇腳，過兩天天氣好了再看吧。”
這時候我走了出來，笑著說道：
“您不用擔心我們，我也是村子裡出來的，上山這事兒我心裡有數。馬車騾車的錢，我們可以出雙倍。”
老漢看看我們，又看看那片被濃霧包裹得更嚴實的山林方向，最終無奈地嘆了口氣，指著不遠處一個破舊的馬廄：
“唉，真是…要上山的是你們，出了啥事可別怨我們沒勸。那邊還剩下兩頭老騾，都是以前拉石料走山道的，腳力穩是穩，就是慢。腳踏車沒有，路太顛騎不了。”
“慢不怕，穩就行！”
小助理鬆了口氣，立刻麻利地去敲門，等人家罵罵咧咧的把門開啟以後，開始和騾子的主人家談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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