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挨著娘,窩在客廳那軟乎乎的沙發裡,專門陪她看電視劇。
娘這十多年在外面飄蕩,哪見過這個?
對著那大螢幕,眼睛都捨不得眨巴一下。
眼前猴兒哥正大鬧蟠桃會呢。
“哎呀,這猴子,可真是…無法無天了!太有意思了。”
我娘看得又緊張又新奇,拍著我的手又問:
“瑤瑤,這…這是怎麼弄出來的?真跟活的似的!那時候我只看過書,當時都說有電視可以看,我也沒見過電視…這東西真好啊。”
“娘,喜歡看咱們就多看。”
我笑著撒嬌,把頭歪在她肩膀上,聞著她身上那股子淡淡的香味,心裡頭踏實得不行。
“您看那豬八戒,像不像咱家黑熊精喝醉了的樣子?前幾日它喝多了,還到處亂跑呢,可有意思了。”
我娘被逗得直樂,隨後拍拍我的手說道:
“可不敢瞎說,讓人家聽見多不好…”
我倆這正嘀嘀咕咕呢,我弟那大個子就在屋裡晃來晃去,跟個沒頭蒼蠅似的。
這小子,以前在村裡跟我爺爺過,整天沉默寡言,跟個悶葫蘆小老頭兒似的。
如今爹孃回來了,他倒好,像把之前十幾年缺的孩子氣兒一股腦全補回來了!
一會兒,他抻著脖子湊到小院石桌邊,盯著棋盤:
“爹,爺爺那車都頂著你老將了,你咋不支士啊?”
話沒說完就被爺爺用菸袋鍋虛點了一下:
“觀棋不語真君子!邊兒去!”
他也不惱,嘿嘿傻笑兩聲,又晃悠回來,一屁股坐到我旁邊的地毯上,跟我一起看猴兒哥。
“姐,你說這妖怪是不是傻?猴哥都變蒼蠅了還看不出來?”
他看得還挺投入。
“你管人家傻不傻,看熱鬧就完了!”
我抓了一把瓜子塞給他。
他就那麼盤腿坐著,一會兒看看院子外面殺得“難解難分”的爹和爺爺,一會兒又扭頭看兩眼螢幕上騰雲駕霧的猴哥。
臉上那笑,是打心眼裡透出來的輕鬆和滿足,傻乎乎的,但看著就讓人跟著高興。
這時候,灰小胖不知道從哪個年貨堆裡翻出一小袋松子,正用門牙嗑得嘎嘣響,蹲在沙發扶手上,綠豆眼看看我,又看看這滿屋子的煙火氣,小聲嘟囔:
“嘖…當家的這年,過得是夠黏糊…行吧,黏糊就黏糊吧…總比爬刀山強…再有三天就過年了,咱們好好吃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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