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的。”
他嗓子眼兒拉風箱似的響:
“…挺好,真挺好。”
他端起藥碗,咕咚咕咚灌得一滴不剩,那苦勁兒看得我後槽牙都酸。
喝了白澤老祖的藥以後,他好得很快,基本上沒一會就能下地了。
好了以後他也不走,這哥們兒是真把這兒當療養院了,天天跟著我爹孃後頭瞎轉悠,眼珠子不夠使似的看新鮮。
明明都在這裡呆過三個月了,還和第一次來似的。
我爹最開始是真不願意搭理他,可是後來發現這小夥子人還行,就也和他沒事兒聊上一會兒。
大概又過了三四天,他終於是要走了。
臨走的時候,我把他送回了來處,戈壁灘的風刀子似的刮臉。
張明遷裹著件厚襖子,空落落的,那股子弟馬的銳氣是徹底散了,看著倒像個人了。
他站在破民宿門口,身子還有點晃盪,眼神卻釘在我臉上。
“掌櫃的。”
他喉嚨滾了滾,聲音不大,砸地上邦邦響:
“我這條賤命,是你撿回來的。”
沒等我罵他矯情,這傻大個兒腰板猛地一折,一個深躬鞠下去,額頭差點磕著旁邊的門把手。
“別整這出!”
我一腳踹他小腿肚子上,力道收著,怕把他踹散架了。
他直起身,咧著嘴,笑得有點傻,又帶著點說不出的鬆快:
“以後…但凡有點芝麻粒兒大的事兒,您言語一聲。”
他指了指自己心口:
“我張明遷,隨叫隨到!”
風捲著沙粒子抽過來,迷得人睜不開眼。
我揮揮手,跟趕蒼蠅似的,他只要能乾點兒正事兒就行了,這個世界有太多不平事兒了,他張明遷管不完。
也沒必要管。
能獨善其身的情況下,才有資格去兼濟天下。
“滾蛋滾蛋!麻溜滾回你的花花世界拍戲去!再他媽瞎摻和這些神神鬼鬼,看我不抽你丫的!我娘等著看你的電影呢,別再被這些事兒牽扯進來了。多拍點兒我娘愛看的,如果有事兒就給我發訊息。”
“煉獄裡收不到,就找灰小胖,它應該是沒有斷了和你的聯絡,到時候你就唸叨著,灰小胖就回去找你了。真的,以後遇到這些事兒,你就繞道走。平時多和火炎他們玩兒,到時候把蠻牛調過去幫你,蠻牛的陽氣盛,這些廢話我就不再和你念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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