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時候會有某個孩子後繼無力地仰倒一屁股坐在地上,燦星便會伸手順勢扶住那個也幾乎要隨之傾倒的酒桶,幫忙擺在孩子們指定的位置。
這個在船上堆滿雜物被人遺忘的小小角落,此刻卻儼然成了孩子們快樂玩耍的遊樂場,歡聲笑語間綻放的明媚活力連偶爾路過的水手們都會不由得駐足觀看。
當打鈴聲響起時,這場玩鬧也到了盡頭,燦星仰頭,迎著夕陽投下的金輝,他看到了不遠處火之國渡口上搖晃的燈光。
原來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了那麼久。
看著燦星不動了,幾個小孩湊過來拉他,少年舒展眉毛,黑瞳溫柔地看著這群孩子:“今天就玩到這裡吧。”
天色晚了,這群孩子的家長也紛紛過來領走了各自的孩子,絳紅色衣服的女人牽著小志的手走到他的身前:“謝謝您,忍者大人。”
燦星目光落在大人和小孩交疊的雙手上:“沒關係,小志很活潑可愛。”
沒有什麼比自己孩子被誇更讓父母感到滿足的了,女人也是如此,她側頭摸摸小志的腦袋,嘆息一聲:“我對他也沒有什麼期望,只希望他能一輩子就這樣快快樂樂就好了。”
母子二人一同衝著燦星鞠躬再次道謝,臨走時,小志還對著自己的夥伴招了招手,大聲道:“下次再玩呀!”
他小小的腦袋還不能清晰地認識到,有時候的分別是很難再重聚的。
可是燦星也不是那些喜歡掃興的人,他只是微微一笑,從善如流地回應:“好,下次再見!”
等到船隻靠岸能夠下船時天色已經昏沉下來,兩手空空的少年擠在揹著大包小包的人群中慢悠悠地走著,舷梯的盡頭站著黑壓壓的人群,這些都是來迎接家人夥伴的,燦星看到有人高舉著雙臂吆喝著,還有人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拿出一塊巨大的木板子,上面用鮮豔的顏色寫上了親朋好友的名字。
當兩方人群交融在一起,周遭的聲音便更是喧鬧,熱烈的交談聲,久別重逢的哭泣聲…
各種聲音圍繞在獨身一人的少年身旁,燦星不由自主地輕輕握了握頸前的項鍊,搖頭失笑一聲,避開了這些糾纏在一起的人群,沿著海岸的邊緣想要繞路離開。
今天的月色很美,懸在海面上,又大又亮,可是這渡口上的燈火人間卻比月色更勝一籌,溫暖的橘色路燈照得那月光都暗淡了幾分。
載過燦星的渡船發出響亮的嗚嗚聲,提醒著人們它要再度啟航了。
少年單手搭在岸邊的欄杆上,卻看見那緩緩遠離的船隻甲板上,絳紅色和服的女人撐著她小小的孩子,兩人一同在衝著他的方向招手。
他們的嘴巴一張一合,以燦星忍者的耳力也聽不到在說什麼了。
不過心意已然傳達到,這就足夠了。
燦星抬起手剋制地回應了一下,在心中默默道別。
“燦星——”
一個絕不可能出現在這裡的聲音驟然響起,打碎了少年周遭的孤寂。出聲之人高呼著少年的名字,幾乎是瞬間就到了近前。
燦星愕然轉身,還沒來得及看清楚來人的樣貌,就被對方狠狠地撞進懷裡。
毛茸茸的黑髮腦袋湊在他的頸窩,少年溫熱的呼吸近在咫尺,帶土抬起頭,水淩淩的大眼睛注視著自己許久未見的好友,嗓音大的彷彿生怕對方聽不見一樣:“好久不見!!!超級超級想你!!!”
燦星瞪大眼睛:“你怎麼會在這裡?”
“笨蛋吊車尾,一個人就衝上去了!”另一個熟悉的聲音幾乎與燦星的話語同時響起,一大一小兩個白色的腦袋沿著岸邊的一盞盞路燈慢慢走來,卡卡西雙手插兜,瞪著死魚眼盯住幾乎掛在燦星身上的帶土。
旗木朔茂笑得非常開心,故意停下腳步張開雙臂,大聲問道:“小燦星,爸爸也超級超級想你,你有沒有想爸爸?”
燦星愣愣地看著他們,刻意抿緊了唇卻依然沒辦法遏制喉嚨處突生的乾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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