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涼的島嶼深處,歪倒的鳥居盡頭,大片大片被溼潤的青苔覆蓋著的建築出現在了燦星和矢倉面前。
矢倉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年:“沒辦法,我們水之國的氣候就是這樣的,因為沒有人居住了,所以破敗得很快。”
他們踩著長滿雜草的石階走入深處,崩碎的巨石中長出粗壯的藤蔓,斷裂的樑柱上盛開出許多鮮豔的花朵。
明明是一幅如此荒涼死寂的景象,可又有勃勃生機從其中迸發。
二人無聲地走到最後,穿過一間曾經供奉著神位的屋子,驀地看見十幾個草草堆砌的土包臥在後面的大片空地上。
是誰會大費周章跑到這片廢墟處挖下墳墓?
矢倉左右看了看,在一處倒塌的牆壁角落發現了模糊不清的小字——麻生…眾人,皆葬於此處。
他費勁地看著,也情不自禁地念了出來,話音一落就意識到了什麼,不自然地退後兩步。
綠髮的少年垂下頭,小聲衝著同行人解釋:“或許是三代水影命令暗部收斂好了屍骨統一埋葬的吧…”
無論原因為何,總之這片小小的墓園大概就是麻生全族的埋骨之處了。
“能被安葬也不錯了。”
燦星這樣回應了矢倉,轉身去附近採摘花朵。
既然來到了這裡,此身作為這一族最後的遺孤,理應為這些死去的長輩們奉上些什麼才對。
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矢倉在燦星閉目憑弔的時候,也悄悄上前放下了自己所摘的雛菊,雙手合十與黑髮少年並肩而立,表情沉重地同樣開始閉目追思。
其實這一片荒涼的地方也沒什麼可看的,能瞧見族人的墳包都算得上是出人意料了。
簡單祭拜完之後,燦星與矢倉踏上了回去的道路。
海邊的陽光比起木葉更為熱烈,時值午後,金燦燦的碎光鋪滿了整片海面,海鷗的叫聲此起彼伏,海豚入水的聲音近在咫尺。
“麻生君。”
一聲呼喚打斷了燦星欣賞景色的思緒,那雙被天光洗的一片明亮的黑瞳轉過來,矢倉的視線抖了抖,緊張地嚥了口口水,才繼續開口:“你接下來有什麼計劃嗎,想要去哪裡?”
計劃嗎…
燦星定定地盯著綠髮少年看了會,忽然垂落目光失笑一聲,彷彿開玩笑般問道:“如果我說無處可去,難道你會一直收留我嗎?”
“我當然會!”矢倉脫口而出,他上前一步抓住燦星的手:“如果你真的沒地方去,我當然會收留你,這是我、是整個霧隱都應當對你做出的補償!”
“補償?”黑髮少年疑惑地重複。
矢倉臉上的表情變得痛苦起來,這是他第一次露出開朗豁達之外的情緒:“我接下來要說的話絕非是博取你的同情繼而希冀能得到原諒…實不相瞞,我一直不能認同三代水影的血霧政策,它給霧隱帶來了太多血腥和恐怖,大家無時無刻不生活在朝不保夕的恐懼之中。”
燦星的目光掃過面前那雙彷彿陷入回憶中、霧濛濛的紫色眼珠,面無表情地給了個模糊不清的回應:“嗯。”
矢倉深吸一口氣,眼神堅定起來:“所以我要變強,我要打敗三代水影,我要改變整個霧隱!”
燦星嘴角向上提了提,等著他繼續發言:“嗯。”
“所以,麻生君留下來吧!你親身體會過血霧之裡的恐怖,一定會支援我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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