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拙劣且敷衍的理由!
但捲髮青年知道自己不能借此發難,便沉默了會,才再次組織好語言:“還是太晚了…鼬對卡卡西使用了月讀,你我都清楚那個人在水影心中的位置,更何況上次突襲霧隱的行動裡鼬也在其中,我擔心來自霧隱的報復。”
阿飛饒有興致地端詳著捲髮青年,面具下的眼瞳微微眯起,拖長了聲音:“哦——我都忘記水影和你說過他的過去了,能記到現在,你的記憶力真的很不錯嘛…”
止水的心臟猛地一跳,他強行控制住自己表情的變化,感受到對方的視線長久地凝在自己身上,因此沒有抬眼,僅用眼角的一點點餘光配合查克拉感知判斷著身前人的情緒狀態。
他語調低落下來:“鼬是因為我才叛出木葉做下那些事情的,我不能對他的安危置之不顧。”
阿飛嘲諷:“為了你?小鬼,那可是宇智波鼬,是敢下手屠滅親族的狠人,別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當年鼬被止水帶回曉組織時,親手殺了宇智波一族的訊息已經傳得沸沸揚揚,再加上部分木葉忍者的親證和宇智波族地裡那片依舊沒有熄滅、不斷有暗部來去辛勞封印的黑炎,也不會有人去懷疑這訊息的準確性。
為了保證剩餘族人的隱秘和安全,除了最開始將訊息傳遞給他的燦星之外,止水沒再把族人倖存的這件事告訴過任何人,甚至為了避免被人跟蹤,過了最開始安頓的那段日子後,他自己也很少再去看望族人。
他當然清楚,鼬不是阿飛口中的那種惡人。
“無論如何,他始終是我的弟弟。”
阿飛終於把交疊的雙腿放下,伸了個懶腰,聲音猛地壓低:“我很欣賞你這份對感情的珍視,那麼也希望你記得,當年是我親手把你從死亡邊緣救下,付出許多資源培養你到現在,甚至還給了你一同見證月之眼降臨的機會…”
他慢慢地一一細數自己給予宇智波止水的恩惠,單眼仍舊注視著對方,並不是商量的口吻,而是在字裡行間隱含著讓人脊背發寒的涼意。
他沒有講自己的目的,彷彿是單純地在列舉,可背後的警告和暗示,在場的聰明人都聽得出來。
止水再次沉默下來,面對這赤裸裸的挾恩圖報,他也沒在臉上表現出什麼反感的神情,只嘆了口氣,隨後露出點微不可察的沮喪:“月之眼計劃,真的就代表著真正的和平嗎?”
提起這個,阿飛站了起來,踱步到捲髮青年身邊俯身,長臂一伸勾住對方的肩膀,彷彿鼓勵一般將腦袋湊上前,冰冷的面具貼在止水溫熱的臉頰上,回答得斬釘截鐵:“沒錯,月之眼計劃就是真正的和平!”
屋內又陷入了長久的安靜,屋外的雨聲仍在淅淅瀝瀝。
捲髮青年沒有推開阿飛,隻身體微微後仰避開了男人那看似親暱的接觸。
阿飛也沒惱,自顧自站起身,揮了揮手:“好了,不用為鼬擔心,他沒你想的那麼脆弱。”他的聲音恢復成了最開始止水與他相遇時的低沉,下了逐客令:“之前抓捕尾獸的行動你表現得很好,繼續保持。”
…
走出那間屋子時,止水已經重新穿好了斗篷,並沒有陰乾的衣服瞬間就被再一次淋溼。
止水就著雨水,一步一步踏在雨隱村內泥濘的街道上,朝著自己的居所而去。
果然,他的預感沒有出錯,阿飛——自稱為宇智波斑的那個傢伙確確實實在懷疑他了。
可止水確信自己並沒有露出什麼破綻,甚至為了搏取信任,當著對方的面親手抓捕了一隻尾獸。
所以,僅僅因為子虛烏有的揣測,就要用讓鼬置身於險境這種方式來威脅和試探嗎?
捲髮青年抬頭,同樣看向天空中那好像永遠都不會散開的烏雲。
他漆黑的眼珠突然被血一樣的紅色所浸染,隨後,旋轉的瞳仁變成了一道黑色的複雜花紋。
不過只是一瞬,那隻眼眸就恢復成了原狀。
止水拉了拉兜帽,加快腳步沒入了連綿的細雨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