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疊放整齊的檔案被對方的衣襬掃了大半在地上，始作俑者卻毫不在意，單腳屈膝踩在桌子上，另一條腿懶散地耷拉在下，姿勢愜意的不行。
這傢伙真把水影樓當成自己的後花園了嗎，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燦星擰眉冷冷望著對方：“在想怎麼讓你從夢裡醒過來。”
哪怕有著面具的遮擋，也依然能感覺到黑袍男人的面色一沉，房間內的氣溫也隨之低了很多。
帶土與燦星對視半晌，突然惡劣地發出一聲哼笑：“我知道，你是在想那個親手送到我身邊的宇智波叛徒，對嗎？”
“…”
黑髮青年盡力剋制才能保持住臉上冷峻的神情，他遲鈍了幾秒才眨了眨眼，挑眉反問：“哦，你被他背叛了？”
沒人回答，但那張螺旋麵具上黑得深不見底的眼孔裡，正有一隻眼睛死死地端詳著燦星的面色，試圖在那張情緒起伏並不十分明顯的臉上抓住他想要的那一瞬破綻。
結果無人知曉，只是少頃過後，帶土自然而然地跳過了這個話題：“雲隱的離去證明了你那個愚蠢的計劃已經不可能再實現，還不放棄嗎？”
他落在燦星身上的眼神就像在看一條即將渴死的魚。
“霧隱手上有兩名人柱力，是曉成功之路上繞不開的關隘。”
“所以呢？”
“你們會派多少人來抓他們？六個恐怕也不夠吧，只要我把矢倉和羽高都保護在村子裡，你也不可能成功…”
他話沒說完，帶土就好整以暇地打斷了他：“你太天真了。”
燦星頓住，黑瞳矇蒙的彷彿不帶著任何焦點地看向前方。
“如果你繼續執迷不悟，等那個傢伙親身過來，這片土地上你在意的一切都會被摧毀。”帶土低低沉沉的聲音像呢喃一樣飄散在房間裡：“我們真的要走到兵戎相見的地步嗎？”
那個傢伙，是指誰？
黑髮青年心裡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我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的。”
二人靜默片刻，厲如刀鋒的視線在半空中無形地碰撞了一下，隨後泡沫一般碎裂開。
燦星忽的又開口詢問：“你去看過卡卡西嗎？”
帶土不明所以地抬眼，漫不經心地轉動著手上的戒指：“問這個做什麼？”
“他現在過得很好，有老師、學生和朋友陪伴在他的身邊，他不需要月之眼。”
這句話彷彿一把開啟潘多拉之盒的鑰匙，帶土停下了手上的動作，黑色的眼孔後亮起一道驚人的紅芒。
真正而徹底的殺意在房間裡擴散，比窗外的霧氣更加粘稠和陰鬱。
“過的好？”他反問了一句，但也沒有等待回答，自言自語似地、冰冷地笑了一下：“你是在裝傻嗎？原來只能日復一日地看著冰冷的石碑發呆這種事情，也能算得上是幸福了嗎？”
“他在走出來，人不能活在過去。”
“聽聽你說的話，你和我都是活在過去的人，所以才這樣發瘋一樣想要構建和平…這個世界就是在不斷製造悲劇，無數人前赴後繼地跳進地獄裡，短暫的安樂根本救不了它！”
燦星平靜注視著面前義憤填膺的男人，這個他熟悉又陌生的摯友，殺意和愧疚在心裡交織成一團解也解不開的毛線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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