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上盤旋著的警察,跟在地上跑動的組織成員齊心協力,準備一起對抗赤井秀一的時候。
堂本音樂廳裡,下一場演奏已經開始,悠揚的音樂聲再一次覆蓋整個場館,和外面東倒西歪的廢墟相比,這裡簡直像一處不染凡塵的仙境。
羽賀響輔從走廊裡回來,看著這一幕,不由有些感慨於那位黑澤先生的獨特品味以及這絕妙的手段。
不過現在可不是站在旁邊看戲的時候,雖然自己不是什麼犯罪策劃師,但從藝術家的角度來看……這場戲碼,絕不會只把偏廳炸塌就結束。
如果沒人阻止,那麼主廳的這處世外桃源,以及坐在這裡的上千個觀眾,遲早都會被突然驚起的爆炸驚醒。到時候的傷亡,可就不是新聞裡那零星的兩三個了。
“江夏先生。”
經過一番深思熟慮,羽賀響輔果斷選擇了搬救兵。
把江夏找到外面的走廊上,隔著一堵牆壁,耳邊的音樂聲淡去,羽賀響輔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說,於是走到窗邊往外指了指:“您看。”
——還是眼見為實吧。
剛才目睹了那一場奇詭的接力賽以後,羽賀響輔並沒有一直站在原地發呆。
他又快速去其他幾個拐角看了看,然後心下微沉地發現,通往外面的路,就算沒有全被堵死,也已經塌的差不多了。
他努力從藝術家的角度,理解著那位……上司?或者恩人?或者法外狂徒?羽賀響輔一時找不到最合適的定位,於是還是先叫黑澤先生,總之,如果從藝術角度來理解黑澤先生的所作所為……
“舞臺劇的節奏相當重要,要麼前後一致,要麼從慢到快,而絕不會前後反過來,前面節奏很快,後面卻突然減慢。
“現在離音樂會開始還沒多久,外面就已經炸成了一片廢墟,也就是說,距離主廳的爆炸,恐怕也沒多久了。”
要想趕在主廳爆炸之前,讓上千個人平安從這裡疏散……黑澤先生的劇本當中,這是一種不可能也不應該出現的無聊情況。
如果自己現在跑進觀眾席大喊一聲“要爆炸了,快跑!”,或者找工作人員要求疏散,那麼就算不發生踩踏,這些人逃離現場的時候,恐怕也會被爆炸波及,或者從後面那段陡峭的河岸踩空……總之不會是什麼全員生還的圓滿大結局,而是會損失相當慘重。
既然這樣,那就只有一條路可走了。
——讓劇本青睞的福爾摩斯出手,賭一把他能破解幕後導演的詭計,成功把尚未發生的爆炸,掐滅在萌芽狀態裡。
心裡閃過無數思緒,面上,羽賀響輔卻並未暴露自己的心路歷程。
他只是像一個殺完仇人以後改邪歸正的普通市民一樣,把外面的情況告訴了江夏,順便附帶了自己的一點猜測,比如此時這個一片祥和的主廳,恐怕很快也會有危險。
“原來如此。”
名偵探果然沒有辜負他的期待,看到外面冒著黑煙的慘狀,情緒穩定,只稍微嘆了一口氣:“難怪我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我還以為兇手是打算在音樂會上謀殺,沒想到這次居然鬧出了這麼大的動靜。”
羽賀響輔對他的淡定不算意外,卻又稍微有那麼一點意外:上千條人命遭到了威脅,江夏居然還能這麼鎮定?
不過回頭想了想江夏以前破過的案子,什麼雙子大樓爆炸,東京塔爆炸,遊輪公交車爆炸……甚至連飛機失事都遇到過,聽說那架飛機還是同時出現了無數種會導致失事的原因,記者每次提到都連連稱讚飛機上的人能活下來簡直是神蹟,就連那起案件都單獨寫成了一本事件簿,事故原因甚至多到能詳細列在目錄裡……
相比起來,區區一個音樂廳爆炸,尤其是現在還沒開始炸,江夏要是大驚失色,那才奇怪。
羽賀響輔瞬間想通。
旁邊,鎮定的偵探則還在像以前一樣平靜地思索著,準備熟練地救人於水火之中:“外面的情況看上去不太好,雖然這個角度看不清全貌,但視野範圍內的幾個地方,塌陷的都是音樂副廳出口處的支撐點——安裝炸彈的人恐怕是故意把出口堵住的,按照他的這種作風,這座音樂廳裡八成也安裝了炸彈。
“既然這樣,兇手就不會讓主廳裡的人輕易疏散出去,貿然行動只會帶來更多危險——先不要把這件事告訴別人,我們試著自己找一找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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