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聞言面面相窺,但還是聽從了姜虞的話。
其中為首的船商吳大壯被放開,張嘴就破口大罵,“你們這些刁民,知道我是誰嗎?縣令可是我舅老爺……等著被砍頭吧!”
姜虞臉色平靜,並沒有因為吳大壯的破口大罵而起波瀾,只是平靜地環視了一圈船商。
“你們當中誰能做主船價的?”
船商沒有敢應聲,只有一個上了年紀的船商顫顫巍巍地舉起了手。
姜虞看向老者,眉頭微微皺起,她還以為吳大壯才是管事的,“請問老先生,姓甚名誰?”
“免貴姓馮,是漕幫的主事。”
“一人五十兩的船價是你定的?”
馮老爺子聞言,下意識地看向一直罵罵咧咧的吳大壯,無奈地點點頭,背起這一口黑鍋。
“那好,既然老爺子能做主,那我們就重新議價,從現在起,船價只能收每人五文錢……”
吳大壯一聽到這個船價,當即又罵了起來,“五文錢,你打發叫花子啊!敢定這個價錢,信不信官府饒不了你們這群刁民。”
姜虞冷眼掃了一眼吳大壯,沒有說什麼,只是從懷中一早摸出了寫好的協議。
“我受觀音娘娘指點,租船助大家渡過這場劫難,如此福報我一人也不願意獨享,只要大家簽了這個協議,今日的事情就可以一筆勾銷。
想必大家心裡也清楚,接下來靖州各地湧入長樂鎮的災民只會源源不斷,若是各位船商還是要以天價的船錢發這筆災難錢,我當然不會阻止,不管一百兩還是一千兩的價錢,都可以儘管收,但簽了我這個協議,我可以向你們保證今天的事情不會再發生第二次。”
姜虞說話聲音雖小,但卻擲地有聲,一聲聲如同敲打在良心上。
船商雖默不作聲,但臉色各異。
馮老爺子身為其中一個船商,自然不會選擇委屈自己,成全他人,毫不猶豫地選擇說出了心裡的不情願。
“只收五文錢會不會太少了?”
姜虞一早就料到有人會這樣問,只是笑了笑,“就光我腳下這艘船,最少也就能裝一千多人,一個人五文錢,馮老爺子,應該不用我說這場交易是賺是賠吧?”
船商心裡都明白,收五文錢雖然不是大賺,但不至於賠本,加上未來幾天的災民只會越來越多。
馮老爺子怎麼說也見過大世面,他清楚地知道姜虞此舉既是為了救災民,也是為了救船商,更何況她自己租的船還是免費乘坐。
都能夠讓兩者,都能夠皆大歡喜,達到巧妙的平衡,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如登天。
馮老爺子滿眼都是對姜虞的敬佩,“姑娘年紀輕輕卻有如此能力和氣度,老夫活了大半輩子還是第一次遇到,就依姑娘說的做,船價五文錢,這協議老夫第一個籤……”
說完,馮老爺子命人拿來紙筆,正要落筆,又傳來吳大壯的痛罵聲。
“老東西,你敢簽字,我吳大壯,第一個饒不了你……”
馮老爺子不以為意,直接抬腳朝被人按在地上的吳大壯狠狠踢了一腳,“黑心肝的東西,要不是因為你狐假虎威,我們船運漕幫怎麼會背上如此惡名。”
說完,毫不猶豫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其他船商見狀,也紛紛簽上了名,看到船價終於定成五文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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