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沉舟臉色平靜,彷彿是一汪深不見底的湖水,似笑非笑地站在院子裡。
他雖然知道姜婉與宋清柏已經和離分家,但看不明白為何姜虞一家,為何突然急著搬到鎮上來,種種跡象讓他隱隱感到不安。
而夜曉塵就沒有想得如此深遠,悄悄地挪到姜虞身後,眼神瞟向四周,嘴唇輕動,小心翼翼地在她耳邊嘀咕。
“宋虞膽子也太大了,謝沉舟都還沒有離開,你還敢帶著家人與他同住,要不住我家裡算了,至少還能保護你的安全。”
姜虞搬起馬車上的行李就往院子裡走,根本不在意夜曉塵所擔憂的事情。
“怕什麼,他又不是老虎,不用擔心,我心裡有數……”
見姜虞不在意,夜曉塵氣得抓心撓肝,當即拉住她的手,眉頭緊皺起,苦口婆心地勸慰。
“謝家比老虎還可怕,再說他好歹是當今聖上,他故意接近你,不就是為了查謝沉嗎,從古至今與虎謀皮的人,都沒有落得個好下場,聽哥哥一句勸,不要與謝家人有太多的牽扯……”
姜虞無奈一笑,她知道夜曉塵對自己的擔憂,可是想要安然無恙地避過這場危機,就必須把水攪混。
“少閣主,你不用再勸我了,我真的心裡有數,再說了,人多了住著也熱鬧……”
夜曉塵聽到這話,猶如遭受雷擊一般震撼,對姜虞的大膽發自肺腑的佩服,恨不得對她豎起大拇指。
姜虞抱著行李,跨步走向大門,沒走幾步,發現夜曉塵還站在原地,疑惑地回頭。
“你還愣著幹什麼,快幫我搬行李啊……”
夜曉塵搖頭拒絕,“我身份特殊又怕死,實在不適合與謝家人過多接觸,我先回鬼市了……如果,萬一謝沉舟打算要你的腦袋,千萬記得提前通知我,我好趕緊跑路……”
姜虞笑了笑,她知道夜曉塵再擔憂什麼,畢竟昭陽公主對謝家來說是恥辱,一旦發現這世上還有謝靈朧的血脈,必然逃不了被追殺。
“少閣主儘管放心,如果他真要我的腦袋,我絕對提前告知,好讓少閣主順利跑路……”
聽到這話,夜曉塵眼眶泛起紅潤,備受感動緊握著她的手,聲音難掩激動。
“宋虞,還是你講江湖義氣,你這個朋友我這輩子交定了,所以我就先跑路了……”
話音落下,夜曉塵臉色一變,沒有一絲猶豫,頭也不回地離開,身形如鬼魅一般,消失在人海里,生怕被姜虞突然叫回去。
看著夜曉塵急匆匆離開的背影,姜虞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溫暖的弧度,笑著走進了門。
一進門,氣氛尷尬得可怕,姜婉與謝沉舟大眼瞪小眼。
看到姜虞走進門,姜婉投去求助的眼神。
姜虞心領神會,介紹起謝沉舟的來歷,“阿孃,他叫陸懷舟,前幾天他救了我,剛好他沒有地方住,阿孃不介意他在這裡養傷修整一段時間吧?”
姜婉笑著搖搖頭,打量著眼前的男子,一看就氣度不凡,過著錦衣玉食的日子。
但她的眼底還是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她覺得姜虞總把陌生人往家裡帶,也不知道是福還是禍。
“姜伯母好,謝某這幾天就叨擾了……”謝懷舟畢恭畢敬地朝姜婉行禮作揖。
見謝懷舟如此謙遜有禮,姜婉也不多說什麼,畢竟對方還救了自己女兒。
“謝公子不用客氣,就當是在自己家一樣。”姜婉笑盈盈地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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