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名字?王龍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得差點把嘴裡的啤酒噴出來,好好的改什麼名字?太子這個外號不好聽嗎?響噹噹的,聽著就有氣勢。當年孫中山先生還叫孫大炮呢,不也照樣革命?
不好聽,一點都不好聽!太子猛地一拍大腿,一臉晦氣,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你看看,洪泰那個太子,現在還在坐牢呢,聽說在裡面被人打得半死,出來也是個廢人。再看新記那個太子剛,昨晚直接被人崩了,腦袋都開了花。媽的,這年頭,叫的點太背了!這是個詛咒!就像那個膠捲一樣,註定要完蛋!我得改,改個賤一點的,比如阿狗阿貓什麼的,好養活,不容易死。
王龍聽完,笑得前仰後合,肩膀都在抖動。
他拍著太子的肩膀,像是在安撫一個受驚的孩子:我說太子啊太子,你也太迷信了吧?這跟名字有什麼關係?洪泰太子坐牢,是因為他蠢,敢動我的人,那是壽星公上吊——嫌命長了。太子剛死,是因為他作死,敢動不該動的人,那是自尋死路。這叫因果報應,不叫名字克人。你總不能因為有個叫的乞丐,就說這名字不好吧?
他收斂了笑容,眼神變得深邃起來,像夜空一樣深沉。
他看著遠處的燈火,那些燈火明明滅滅,像是無數人的慾望在跳動。
你命硬,不用改。而且,洪興太子這個位置,本來就是要踩著別人的屍骨往上爬的。怕什麼?怕死就別當太子。當了太子,就要有隨時被人砍的準備。這叫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太子看著王龍那自信滿滿的樣子,那股子淡定從容像是一劑強心針,讓他心裡的不安稍微平復了一些。
是啊,有龍哥在,怕什麼?龍哥就是那個定海神針。
對了,龍哥,太子突然想起一件事,拿起酒瓶給自己倒了一杯,聽說你要去泰國接蔣先生回來?
不去。王龍搖了搖頭,把玩著手中的啤酒瓶,那玻璃瓶在他手裡轉著圈,現在這個節骨眼上,我走了,新記那幫瘋狗趁機咬上來怎麼辦?我得留在香江。這地方,離不開我。我走了,這幫人能把天捅個窟窿。
龍哥,你還是這麼操心。太子感動地端起酒杯,那酒杯裡的泡沫溢了出來,來,我敬你一杯。有你在,我心裡踏實。真的,踏實得就像把錢存進了滙豐銀行。
踏實就對了。王龍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發出清脆的的一聲,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這家的牛肉丸,全港獨一份。錯過了,就沒這店了。
兩人有說有笑地吃著夜宵,彷彿街對面那些虎視眈眈的新記古惑仔,只是一群無關緊要的螞蟻,隨時可以一腳踩死。
上午十點,銅鑼灣,魔指仙境會所。
雨過天晴,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把銅鑼灣照得金燦燦的,像是鍍了一層金箔。
但這溫暖的陽光,卻照不進魔指仙境財務室裡的陰霾。
那陰霾是黑色的,像墨汁一樣,濃得化不開。
紅姐坐在辦公桌後,手裡拿著計算器,噼裡啪啦地按著。
她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職業套裝,襯得她皮膚更白,頭髮盤得一絲不苟,露出修長的脖子,精明幹練的氣質裡透著一股成熟女人的風韻,那是經歷過風浪後的從容。
她旁邊的財務小張,正埋頭在一堆票據裡,眼鏡片上反著光,像兩隻死魚的眼睛。
紅姐,上個月的數字出來了。小張抬起頭,興奮地推了推眼鏡,鏡片上沾了一點口水,扣除水電、房租、小姐們的分成,還有給條子的茶水費,淨利潤是五十二萬四千八百塊!比預期高了三個百分點!
五十二萬多?紅姐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像一朵盛開的牡丹,不錯,比上個月漲了三萬。看來最近這幫客人出手大方啊,看來經濟回暖了。
是啊,主要是那個大丸百貨的日本經理,每次來都包場,一晚上消費好幾萬。小張笑著附和道,語氣裡帶著討好的意味。
“年底了,大家都得加把勁。”紅姐心情大好,合上賬本,那皮質的封面發出沉悶的響聲,“年底的時候,每個人多發一個月獎金。小張,你也辛苦了,給你發雙薪。”
“謝謝紅姐!”小張樂得合不攏嘴,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
正當氣氛融洽得像一家人過年的時候,紅姐桌上的內線電話響了。
那鈴聲尖銳刺耳,打破了溫馨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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