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王龍擺了擺手,語氣輕鬆得像是在逛公園,“看看熱鬧再說。這種大場面,不是每天都能看到的。你看那個記者,髮型都被擠歪了,還在那兒拼命播報,敬業精神值得學習。回頭咱們公司招公關,可以考慮挖他過來。”
就在這時,烏蠅從人群中擠了出來,滿頭大汗,襯衫都溼透了,貼在身上,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他快步走到王龍面前,氣喘吁吁地說道:“龍哥,我查到了!那夥悍匪的頭目叫葉國歡,是從大陸過來的大圈仔,之前在廣東那邊就犯過幾起大案,是個狠角色。據說這傢伙心狠手辣,殺人不眨眼,在道上有個外號叫‘過山虎’。”
“葉國歡?”王龍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點了點頭,像是在品味一道菜的味道,“沒聽說過。不過沒關係,以後就認識了。他搶了我的金子,想不認識我都難。”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烏蠅,你現在立刻去辦一件事。聯絡黑市上所有收黃金的販子,給我放出話去——誰敢私下收那批黃金,就是跟我王龍過不去。讓他們把眼睛擦亮點,看到有人出貨,第一時間通知我。知情不報的,別怪我翻臉不認人。我王龍在銅鑼灣混了這麼久,這點面子還是有的。”
烏蠅愣了一下:“龍哥,你的意思是……不讓那夥悍匪出貨?把他們堵死?”
“不。”王龍搖了搖頭,笑容裡帶著一絲狡黠,那笑容像是一隻老狐狸,“恰恰相反,我要讓他們出貨。但只能出給我。你去告訴那些黑市販子,如果有人拿著金福金行的金飾來賣,讓他們先穩住對方,然後立刻通知我。誰敢私自吞下那批貨,我就讓他全家喝西北風。我說到做到。”
烏蠅恍然大悟,連連點頭:“明白!我這就去辦!保證把話傳到每一個角落!”
他轉身要走,王龍又叫住了他:“等等。還有一件事。你順便打聽一下,那夥悍匪現在躲在哪裡。如果能聯絡上他們,就說我想跟他們談談合作。記住,態度要好一點,別嚇著他們。咱們是做生意的,要和氣生財。”
“合作?”烏蠅瞪大了眼睛,以為自己聽錯了,那表情像是被人踩了尾巴,“龍哥,他們搶了咱們的金行,殺了警察,鬧出這麼大的動靜,你還跟他們合作?這不是與虎謀皮嗎?”
“搶了金行怎麼了?搶了金行就不能合作了?”王龍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超越常人的思維方式,像是來自另一個維度,“這世上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他們能搶一次,就能搶第二次。與其讓他們去搶別人,不如讓他們專門搶我們。這叫化敵為友,懂不懂?”
烏蠅徹底懵了,張著嘴說不出話來,那表情像是被人塞了一個雞蛋,噎住了。
王龍拍了拍他的肩膀,耐心地解釋道:“你想啊,金行買了全額保險,被搶一次,保險公司賠一次。如果讓這夥悍匪專門搶我們的金行,我們就能反覆騙保。一次三百萬,十次就是三千萬。而且,等黃金不夠用了,還可以讓他們去搶別人的金行,這樣我們連進貨的錢都省了。多完美的商業模式?這就叫羊毛出在羊身上,但羊是保險公司。”
烏蠅聽完,整個人呆立在原地,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拳頭。
他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用一種近乎崇拜的眼神看著王龍,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外星人:“龍哥……你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別人被搶了哭爹喊娘,你被搶了反而找到了發財的門路。我跟你這麼久,還是跟不上你的思路。”
“行了,別拍馬屁了。”王龍揮了揮手,“快去辦事吧。記住,找到那夥悍匪之後,不要輕舉妄動,先向我彙報。我要親自跟他們談。這筆生意,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明白!”烏蠅領命而去,腳步輕快,像是打了雞血一樣,轉眼就消失在人群中。
烏蠅剛走,吉米就從另一側快步走了過來。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深藍色西裝,手裡拿著一個真皮公文包,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看起來像是一個成功的商業人士。
但他的臉上卻帶著一絲焦急,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龍哥!”吉米走到王龍面前,低聲說道,聲音裡帶著喘息,“我聽說金行被搶了,就立刻趕過來了。路上堵車,耽誤了幾分鐘。損失情況怎麼樣?嚴不嚴重?”
“初步統計,被搶走了價值三百五十萬的黃金。”王龍說,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報天氣預報,彷彿丟失的不是黃金,而是幾顆白菜,“保險櫃被洗劫一空,櫃檯裡的金飾也被掃了一大半。那夥悍匪手法很專業,一看就是老手。”
吉米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像是吃了一斤苦瓜:“三百五十萬?這麼多?那保險公司那邊……”
“保險公司那邊,你負責去催。”王龍打斷了他,語氣不容置疑,“你現在就給長江保險公司打電話,讓他們的人在十分鐘之內趕到現場。如果他們敢拖延或者推諉,你就告訴他們,我不介意找媒體來曝光他們賴賬不賠的醜聞。我相信,《東方日報》和《明報》都對這種新聞很感興趣。到時候他們股價跌了,可別怪我沒提醒。”
吉米點了點頭:“明白,我這就去辦。保證讓他們屁顛屁顛地跑來。”
“還有,”王龍補充道,“讓王經理和所有當班的店員到我車上來一趟。我有話要對他們說。記住,態度好一點,別嚇著他們。他們已經夠害怕的了。”
幾分鐘後,金福金行的王經理和幾個店員戰戰兢兢地來到了王龍的賓士車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