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聽出了王龍話裡的弦外之音——面對AK-47和手雷,拿著點三八手槍的警員,除了堅守崗位送死,還能幹什麼?那點火力,給人家撓癢癢都不夠。
但他沒有發作,只是勉強笑了笑:“王先生過獎了,這是我們的職責所在。保護市民的生命財產安全,是我們警察的天職。”
“不不不,絕對不是過獎。”王龍擺了擺手,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像是盛開的菊花,“陳sir,我有個提議。為了感謝灣仔重案組的‘及時支援’,我打算送一面錦旗給你們。上面就寫:‘雷霆出擊,保衛人民財產安全’。怎麼樣?夠不夠誠意?我讓人用金字繡,掛在你們辦公室裡,天天看著,激勵士氣。”
陳國忠的笑容徹底僵在了臉上,像是被凍住了。
錦旗?感謝警方的“及時支援”?誰不知道,警方是在悍匪搶完金行、打死打傷多名警員之後才趕到的?那叫“及時支援”?那叫“事後收屍”!這哪裡是感謝,這分明是打臉!而且是當著幾十個記者的面,啪啪打臉!打得又響又脆!
“王先生,這……就不必了吧?”陳國忠尷尬地推辭道,額頭上滲出了冷汗,“這是我們應該做的,不用送錦旗……太客氣了……”
“要的要的,一定要送!”王龍堅持道,聲音故意提高了幾個分貝,讓周圍的記者都能聽到,像是在發表演講,“陳sir,你是不知道啊,當我聽說悍匪拿著AK和手雷的時候,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我生怕我的員工受到傷害!但當我看到警方英勇地躲在警車後面,保全自身的時候,我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他拍了拍陳國忠的肩膀,力道不重,但每一下都像是一記重錘,語重心長地說:“陳sir,你說得對,一個月幾千塊的工資,跟悍匪玩什麼命啊?人家那是AK,那是手雷,你們拿的是什麼?點三八?打鳥都費勁。保全自身才是最重要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嘛!你們做得非常正確!我非常理解!換成是我,我也躲!”
這幾句話,像是一把把鋒利的刀子,狠狠地扎進了陳國忠的心臟,還轉了幾圈。
周圍的記者們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把目光聚焦在陳國忠那張鐵青的臉上。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尷尬而緊張的氣氛,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連呼吸聲都聽得見。
有幾個記者甚至忘記了按快門,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陳國忠感覺自己的肺都要氣炸了,像是一個被吹到極限的氣球,隨時會爆炸。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雙手握成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發出咯咯的聲響。
他死死地盯著王龍那張笑眯眯的臉,恨不得一拳砸上去,把他那張笑臉砸爛。
但他不能。
他是警察,他是高階督察,他代表著警方的形象。
如果他在這裡動手,那明天報紙的頭條就不是金行被搶,而是“高階督察當眾毆打市民”了。
那他這身警服,就真的穿到頭了。
他深吸一口氣,再深吸一口氣,努力壓制住心中的怒火,那怒火幾乎要把他燒成灰燼。
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那聲音像是從冰窖裡傳出來的:“王先生說笑了。我們警方,一定會盡全力追查此案,將悍匪繩之以法。不管他們跑到哪裡,我們都會把他們抓回來。”
說完,他轉身就走,步伐急促,像是一刻也不想多待,像是身後有鬼在追他。
王龍看著他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像是撿到了錢。
“陳sir,別忘了錦旗的事啊!”他衝著陳國忠的背影喊道,聲音在街道上回蕩,“我明天就讓人送到警署去!記得掛在最顯眼的地方!讓大家都能看到!”
陳國忠的腳步頓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絆住了,然後走得更快了,幾乎是落荒而逃,轉眼就消失在人群中。
周圍的記者們面面相覷,然後紛紛把目光投向王龍,眼神里帶著好奇和探究,像是在看一個稀有動物。
有幾個記者甚至躍躍欲試,想要上前採訪這個敢當面嘲諷高階督察的金行老闆,但又被他的氣場震懾住了,不敢輕易上前。
但王龍沒有給他們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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