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天養笑了笑，轉頭看向眾人，語氣溫和但帶著一絲不容置疑，像是在宣佈一個決定，又像是在下達一個指令：“各位，你們先在泰國玩幾天，好好放鬆放鬆。讓我好好考慮考慮回港的事。三天之後，我一定給你們一個答覆。這三天，你們就盡情享受泰國風情，費用我全包了。想吃什麼吃什麼，想玩什麼玩什麼，不用給我省錢。”
眾人紛紛點頭稱是，臉上都帶著滿意的笑容，像是撿到了錢包。
蔣天養站起身，對陳耀說道：“陳耀，你帶兄弟們去夜總會玩玩。我在曼谷有一家不錯的夜總會，今晚有精彩的泰拳比賽，還有表演。讓兄弟們見識見識泰國的夜生活，保證比香港的精彩十倍。”
陳耀連忙應道：“好的，蔣先生。我一定安排好，讓兄弟們玩得盡興。”
眾人起身，準備離開。
基哥已經開始摩拳擦掌，迫不及待地想要去見識一下傳說中的泰國夜生活了，嘴裡還唸叨著：“泰拳比賽？人妖表演？我來啦！今晚不醉不歸！”
就在這時，蔣天養突然開口：“阿龍，你留一下。我有點話想跟你說。其他人先去吧。”
王龍微微一怔，隨即點了點頭，心中有些疑惑，但面上不動聲色，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其他人也沒有多想，紛紛跟著陳耀走出了客廳。
基哥臨走前還回頭衝王龍擠了擠眼睛，那表情彷彿在說“你小子走運了，被大佬單獨召見，肯定有好事”，然後嘿嘿笑著離開了，那笑聲在走廊裡迴盪。
客廳裡，只剩下蔣天養和王龍兩個人。
氣氛一下子安靜下來，只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在迴盪，像是時間的腳步。
窗外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在地板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整個客廳空曠而安靜，與剛才的熱鬧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蔣天養重新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後又給王龍倒了一杯，示意他坐下。
王龍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坐下，腰桿挺直，不卑不亢，目光平視著對方，雙手自然地放在膝蓋上。
蔣天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後放下，目光落在王龍身上，帶著一絲審視，也帶著一絲欣賞，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寶，又像是在看一匹千里馬：“阿龍，你知道我為什麼單獨留下你嗎？”
王龍搖了搖頭，語氣恭敬：“請蔣先生指點。晚輩愚鈍，猜不透蔣先生的心思。”
蔣天養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深意，像是看透了世間萬物，又像是看穿了王龍的心思：“因為這些人裡面，你最聰明。其他人都是來求我的，只有你，是來跟我做交易的。他們想要我回去給他們撐腰，而你，想要的是合作。”
王龍沒有接話，靜靜地等待著下文，心中卻是一凜。
這個蔣天養，果然不是一般人，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心思。
蔣天養繼續說道，語氣像是在點評一盤棋局，又像是在評價一群學生：“太子有勇無謀，衝鋒陷陣是一把好手，但讓他獨當一面，他還欠缺一些火候，容易被人算計。基哥是牆頭草，誰的風大就往哪邊倒，靠不住，關鍵時刻會掉鏈子，不能委以重任。肥佬黎和馬王簡，格局太小，眼睛裡只有自己那一畝三分地，上不了檯面，成不了大事。韓賓倒是個人才，但太過板正，不懂得變通，容易吃虧，在這個世道混不開。唯獨你……”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著王龍的眼睛，像是要看穿他的靈魂，看透他的內心：“你不一樣。你懂得動腦子，懂得佈局，懂得什麼時候該進，什麼時候該退。你在銅鑼灣開公司、搞KTV，讓手下的弟兄有飯吃、有錢拿，這一手洗白的功夫，做得漂亮。比那些只知道收保護費的，高了不止一個檔次。你懂得可持續發展。”
王龍微微一笑，謙虛地說道，語氣真誠：“蔣先生過獎了。我只是覺得，打打殺殺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兄弟們跟著我混，我得讓他們過上安穩日子，讓他們有前途，讓他們能看到希望。不然，我這個當大哥的，就太不稱職了。出來混，總要講點良心，要對得起跟著自己的兄弟。”
“說得好。”蔣天養讚許地點了點頭，眼神里帶著一絲欣慰，像是在看一個出色的後輩，“你能想到這一點，說明你比很多人都強。打打殺殺，終究有盡頭。但人情世故，利益往來，卻是無窮無盡的。多結識一些權貴，比多搶幾條街更有價值。權力，從來都不是靠蠻力獲得的，是靠腦子，靠人脈，靠資源。”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語氣變得語重心長，像是在傳授畢生所學：“記住，幫會的事，要低調。賺錢的事，要高調。讓那些有錢人看到你的價值，讓他們覺得你是一個可以合作的物件，而不是一個需要提防的對手。這才是真正的生存之道。你明白我的意思嗎？要學會借力打力。”
王龍心中一動，暗暗佩服蔣天養的眼光和格局。
這個在泰國當了多年土皇帝的男人，雖然遠離香江的權力中心，但對江湖事的洞察力，卻比任何人都要深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