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祁同偉的聲音傳了過來。“梁璐你太看得起自己了。我哪有那個閒工夫。”
這句話像一巴掌扇在梁璐臉上。太看得起自己了。七個字把她從高高在上的梁家大小姐的位置上一把拽了下來摔在地上。
她一直以為祁同偉在乎她。不是愛是在乎。在乎她的心情在乎她的看法在乎她高不高興。所以她才有底氣對他冷嘲熱諷七年，才有底氣在外面跟別的男人約會。
但今晚祁同偉用一句話告訴她，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我不在乎你。我連查你的閒工夫都沒有。
梁璐的眼眶一下子紅了。不是因為傷心她和祁同偉之間從來沒有真正的愛情。她是因為一種更深層的情緒而紅了眼眶。
那是一種被忽視了的惱怒。
七年了她習慣了被祁同偉捧在手心裡。哪怕是虛假的捧哪怕是帶著目的的捧，但那也是捧。她習慣了那種被在乎的感覺哪怕那種在乎讓她覺得厭煩。
但現在那種在乎消失了。就像一件穿了七年的舊衣服突然被人拿走了，你才發現自己其實早就習慣了它的溫度。
梁璐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不再去想。但腦子裡的畫面像走馬燈一樣轉個不停。祁同偉端蜂蜜水時的表情、他關門時的背影、他說”我不攔你”時那種雲淡風輕的語氣。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等她再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身邊的位置是空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祁同偉已經走了。
梁璐坐起來揉了揉眼睛。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溫水和一片維生素C。這是她每天早上都要吃的，以前是祁同偉親手遞到她手裡的。
今天他把東西放在這裡但沒有叫她。
梁璐端起水杯喝了口水，目光落在床頭櫃上一張摺疊的紙條上。她開啟來看了一眼上面是祁同偉的字跡。
“粥在鍋裡熱一下就能喝。我出門了晚上可能不回來。”
簡短平淡不帶任何感情色彩。但最後多了一句話。
“今天的口紅換個顏色吧。豆沙色不太適合你。”
梁璐盯著最後那句話看了很久。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紙條。
豆沙色。
她昨天塗的就是豆沙色。是那個劉副處長說她塗豆沙色最好看。所以她昨天特意換了豆沙色的口紅去赴約。
他連口紅的顏色都注意到了。
他什麼都看到了。什麼都知道了。但他就是不說。他只是用最輕描淡寫的方式告訴她，我知道你幹了什麼但我不在乎。
梁璐把紙條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然後又撿出來展平放在了床頭櫃上。
她走到梳妝檯前開啟化妝品的抽屜翻了翻。裡面有十幾支口紅各種色號。她把那支豆沙色的拿出來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扔進了垃圾桶。
換了一支正紅色的。
做完這些她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四十歲出頭的臉保養得還不錯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幾歲。但眼角已經有了細紋法令紋也開始加深了。
她想起祁同偉昨晚看她時的那種眼神。冷靜審視不帶任何感情。像是在看一份證據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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